“更衣?”沈南音接过其中一个孩子抱在怀中,连眼神都不曾给过那嬷嬷一个,只道:“更衣做什么?”
“奴婢们也不知晓,但太子殿下吩咐在他回宫之前须得伺候姑娘梳洗完毕。”
闻言,沈南音微扬的唇角倏地落了下去,看她们的眼神也逐渐浮现一丝冷意。
——
昏暗的牢房中。
苏雨落正好整以暇的斜倚在墙角,这么久未见,牢房外的男子似乎又俊朗了些。
就如同她记忆中的那样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未来帝王的气势。
前世的她不曾真正的将裴贺宁放在心间上,今生她想全心全意的陪在裴贺宁身旁,攻破他内心的防线,叫他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。
日后她终是要登上后位,才不枉她费尽心思谋算。
自被关入暗牢中后,她已很久都不曾见过阳光了。
除了前来送吃食的暗卫之外,她几乎再见不到旁人,就连裴贺宁都已经大半年不曾出现过了。
但她心里总抱有一丝幻想,裴贺宁终究会来寻她的。
毕竟,裴贺宁想要知道当年五城被屠一事的真相,便只能从她这突破。
如今裴贺宁果然出现在了牢房外,她的心也好似被裴贺宁带的剧烈跳动了起来。
瞧着外边那亮如白昼的火把,她轻轻勾唇笑了笑,看向裴贺宁的眼神都深情了一些。
可眸中的深情究竟有几分真,几分假,也只有她自己知晓。
她扶着牢门慢慢站起身子,丝毫没有怯懦的意思,“殿下终于来了。”
“苏雨落。”裴贺宁背对着光,叫人看不真切他面上真切的表情,就连声音都极其平淡,“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本殿?”
闻言,苏雨落掩唇轻笑起来,过了许久,她才止住笑声,毫不在意的说道:“我想以边关五城之事求殿下一个恩典,可殿下却至今都不愿应下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须得留点后手不是?”
“待殿下迎我入宫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颈间便出现了一只大掌,裴贺宁一把将她扯到牢门处,冷笑道:“本殿从来都不喜被人威胁,更不会让自己讨厌的人入宫。”
他捏着苏雨落脖颈的大掌缓缓收紧,直至其面色涨得通红,都不见松开分毫:“本殿早就警告过你,若你早些直言,本殿还可允你活着离开京城。”
“若你再同本殿耍花招,那你也就不必离开了,总归这世上也没有苏家人了,再多杀你一个,也不算麻烦。”
裴贺宁忽然倾身凑近,在她耳畔低声道:“你还不知道吧?流放到岭南的苏家人都被本殿杀了……”
苏雨落瞪大了眼眸望向他,眼底的平静早已被打破,唯留无尽的恐惧。
几息后,她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,双手用力拍打着裴贺宁的手背。
“砰——”
在她将要断气之际,裴贺宁大掌一松,任由她坠落在地。
裴贺宁冷眼瞧着如死鱼般软在地上的苏雨落,再次开口询问:“怎么样?你是想活还是想与家人团聚?”
不知过了多久,苏雨落附在地面的手在微微动了一瞬,她嘶哑着声音道:“殿下想知道什么?”
“将前世你知道的所有事情,全都告诉本殿。”裴贺宁后退一步,拉过一张条凳落座。
纵使苏雨落口中之言不可全信,他也想从苏雨落这处打探些消息,说不定也能助他恢复前世的记忆。
他想彻底弄清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,为何他会对沈南音残暴至此。
即便前世还是今生,他都不相信自己会厌恶沈南音到要抄斩将军府的境地。
既然今生都已经查清边关五城不是沈长峰所为,那上一世,他必定也能查到。
可沈南音和苏雨落皆说是他亲自下旨抄斩的将军府,那这其中定是有些什么联系才对。
苏雨落虽然怕死,但她依旧隐瞒了些许事情。
毕竟,她才是唯一知晓真相的人,是白是黑皆由她来断定。
纵使裴贺宁不信,也不能拿她怎么样。
从暗牢出来的裴贺宁,面色比来时又阴沉了几分,他对身后的墨竹吩咐了几句便没再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