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不悔随沈长峰归京时,朕曾召见过他。”梁文帝掩唇轻咳了半晌,才又继续开口:“他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当王爷。”
“再者,先帝已逝,若贸然封一个亲王,会污了先帝名声不说,指不定还会被前朝那些个老古董斥责,他性子单纯,恐怕受不了那些文官的口诛笔伐。”
“他虽跟着沈长峰征战多年,但所立下的战功也绝达不到异姓王的功绩。”
“所以,朕深思熟虑之后为他安排了个闲职。”
“宝珠在太子妃生产时立了大功,朕亦会给宝珠一个郡主的封号,享食邑千户,日后即便他们父女两什么都不做,也能靠这些养活自己。”
“你与李婶亦可留在京中。”
“可草民们早已习惯了何家村的生活,若非不悔归京,草民们也定不会留京到现在。”张老头垂眸呷了口茶水,笑说:“皇上的这些赏赐,不悔他,受之有愧。”
梁文帝轻叹道:“如今何不悔已然离京,宝珠也快到成亲的年纪了,留在京中,日后太子妃定能为她择一门好的婚事,若是回了何家村。”
“那她又该如何?”
“从何家村择一男子嫁了吗?那她依旧还需入山采药,为了全家人的生计到处奔波。”
闻言,张老头果然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,他指尖轻轻捻动着茶盖,沉思了半晌,才悠悠开口:“可何家村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梁文帝便笑着打断,道:“朕早已命人将何家村迁到清源镇去了,且每家都给了千两银子。”
张老头紧拧着眉心,“皇上可否容草民回去同宝珠她们商议一番再做定夺?”
梁文帝点了点头,便没再言语。
这一仗裴贺宁他们打的极为艰难,约莫过了半年,边关才堪堪传来捷报。
梁文帝本已萎靡的精神,在收到裴贺宁递回京城的信后,终是有了些起色。
可他身子依旧孱弱。
大多时候,官员们的折子也都是交由玉公公送到寝殿给他批阅。
每月唯有乳母抱两个孩子来看他时,他才能强撑起精神抱着两个孩子玩一会。
沈南音一直待在东宫陪着两个孩子,偶尔收到裴贺宁的来信时,她也只是回上短短几个字:安好,勿念。
时光匆匆流逝。
一转眼,裴贺宁已离京三载,裴彦卿与裴知意也已能同宫人追逐打闹了。
裴知意的性子几乎与沈南音幼时如出一辙,兄妹俩做的所有坏事皆是裴知意带头的。
他们每每做了错事,被沈南音训斥时,两个小家伙都只会撒娇卖萌,一人捉住她的一只衣袖,软糯糯的撒娇道:“母妃,儿臣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哪一回你们不是这样保证的?”沈南音冷声道:“上个月你们就将皇爷爷的玉珠串扯断了,至今都还差着一颗珠子。”
“那时你们便同我保证过日后不会再犯的!”
“但十日前,你们又将玉公公的拂尘都剪断了!”
“如今,更是将殿下最喜欢的那株红梅给挖出来糟蹋了!那可是你们父亲精心养育了多年的娇花儿。”
沈南音用力吸了口气,随即抬手示意素锦将戒尺拿来,“本宫今日非得教训你们不可!”
眼瞧着戒尺将要落在妹妹手心,裴彦卿倏地上前一步,将裴知意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身后,强忍着泪意望向沈南音,
“都是儿臣不好,是儿臣带着妹妹捣乱的。”
瞧着裴彦卿那张几乎与裴贺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,沈南音只觉烦闷,可手中的戒尺却始终不曾落下。
她怨裴贺宁,却从未将对裴贺宁的气撒到两个孩子身上。
“母妃,儿臣日后真的不敢了。”裴彦卿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,哽咽着道:“若是母妃不信,可让宫里嬷嬷们教导我和妹妹。”
她何尝没想过让嬷嬷教导他们规矩,可裴贺宁早在去年就来信特意叮嘱过,除了必要的课业之外,无需过早让礼官或者嬷嬷教他们规矩。
这也是经梁文帝点头应下的,为此,她只能尽力约束两人的性子。
正当她愣神之际,裴知意忽然抱住了她的脖颈,随即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。
下一瞬,裴知意忽然摊开掌心,“母妃,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