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顾瑜怀出去买菜的时候,买的最多的就是猪肉了,甚至已经固定好了在哪一家买,偶尔有空的时候,那家猪肉摊的老板还会特意留下几块好的,等他们来买,或者直接送到云来饭馆里来。
已不像之前那样需要白桃自己剁了,差不多够一碗的份量,排骨大小匀称,肉粉骨白,浸在清水中不多久,就浮出了一小片为数不多的泡沫,还有一层薄薄的油脂。
白桃用勺子轻轻将那层泡沫舀出,倒掉,然后再缓缓搅拌排骨,逼出更多藏在排骨里面的污垢和泡沫。
等到差不多的时候,白桃才舀出已浮不出多少泡沫的排骨,放到一边,另一头顾瑜怀已经开始烧火。
清水入锅,紧跟着排骨也下了锅。
“这是要做什么?”顾瑜怀伸着脖子问道。
“去腥去血水。”
“那刚才是在干什么?”顾瑜怀又问道。
“刚才是基础的清洗,将一些表面的污垢排出来。”
“哦。”顾瑜怀似懂非懂。
片刻之后,白桃又将排骨捞了出来,稍稍抖了抖,将热水从排骨缝里沥干,小心放入手边的碟子里备用。
剩下锅子里的脏水,白桃花了一点时间舀干,将锅子也洗了干净,时间过得很快,一会儿就要准备接待过来吃晚饭的客人了。
“怎么又捞出来了?”顾瑜怀睁着惊讶的眼睛,问道。
白桃看着他禁不住笑出了声,说道:“不在这锅子里煮,一会儿用砂锅煮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给你把砂锅洗干净。”顾瑜怀说着就站了起来。
白桃摆了摆手:“没事,时辰差不多了,你先去前头盯着吧,你现在是掌柜的,前头没人怎么能行?后头我会自己处理的,你去吧。”
顾瑜怀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那也是明面上的掌柜。”
白桃笑而不语,将砂锅找了出来。
跨出厨房门槛的时候,顾瑜怀抬头就看见秦艽站在那里,一脸的笑意莫名。
“秦老大夫,季爷爷怎么样?”
“无甚大碍,休息一段时间便好。”
“那就好,多谢秦老大夫了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
顾瑜怀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在厨房里忙碌的白桃,说道:“秦老大夫,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,我就在前头。”
“好。”
顾瑜怀点点头,便去了前厅,剩下秦艽站在院子里,不一会儿就背着双手踏进了厨房,而彼时厨房里米饭的香味已经传了出来。
“好香啊!”秦艽在空中细细嗅了嗅,叹道。
白桃转过身,有些惊讶,也有些欣喜:“秦老大夫你怎么过来了?这里油烟重,您还是先出去坐一会儿吧。”
“不碍的不碍的,我过来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白桃稍稍收敛了笑意,但手中准备食材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。
秦艽在厨房里看了看,随后找到一张凳子,搬过来径自坐下,抬手示意了一下,说道:“你做你的,我说我的,不浪费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来时,看你这饭馆的生意好像不错,就算不是在饭点的时候,都有一两桌客人在。若不是因为山河出了事,恐怕你的生意应该是更好的。”
一听这话,白桃稍稍侧身,有些诧异地问道:“秦老大夫和季爷爷相熟吗?”
“自然相熟,他的馄饨可是鹊城最有名的,同当年许白儿的面,可有一拼呢。”
一提起这个名字,白桃柳眉微蹙,见她这样,秦艽也就心里有数了,她是知道许白儿的事的,如今的云来饭馆也是当初许白儿的面馆,现在物是人非,换了白桃在这里。
许白儿的死,他是亲眼见证的。
“白儿是个好姑娘,你也是个好姑娘。”秦艽慨叹道。
“秦老大夫,您知道许白儿并非难产而死的,对吧?”白桃背对着秦艽,手上的动作有些减慢。
秦艽沉默半晌,说道:“当初接手她生产的,并非是我,是另一位张大夫,那位张大夫如今也不在鹊城了。我那时便已住在山上,来回不便,等我到的时候,已然来不及了。”
白桃咽了咽口水。
“你来鹊城开了饭馆,应该听说过这里的规矩吧?就算没听说过,起码李昭旭走前,应该提醒过你。”
白桃回过神来,略略点头。
“关不周这个人,你们要小心。”李昭旭走前,捧着许白儿的骨灰,神情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