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明轩蹲在树干上,腰间系着一只酒葫芦,只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酒,而是白桃做的绿豆汤。
虽说这个时候吃绿豆汤是早了点,但白明轩整日在外,如今天气又日渐炎热,要比常人更需要清热解暑。
等再热一点的时候,白桃还考虑放些冰块下去。
见着那一行人坐在树下,分食干粮和水,白明轩摘下头顶的一片树叶,瞄准季子商,手腕陡然发力,那片树叶便如同暗器一般坚硬和迅如闪电,顷刻间扎破了季子商手中的水壶,清水顺着破了的口子汩汩往下淌。
季子商吓了一大跳,从地上跳了起来。
“有劫商的!”他大喊了一声,所有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,有些带着兵器的,还抽出了腰间看起来并不常用的刀。
白明轩蒙着面,悄然落在季子商跟前,眼神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他,冷冷道:“别担心,在下不是来劫商的,在下只是来请季老板跟在下走一趟,见个人。”
季子商双腿打颤。
他十几年没来过鹊城了,根本不可能在鹊城有朋友,如果有,那也是十几年前。
但不可能啊,蓝姑娘明明已经死了!
“我……我不跟你去!”季子商连连后退。
蒙在面纱下的唇角悠然扬起,白明轩的声音在此刻恍如是从地狱里来的:“这位故人说了,季老板愿意去最好,不愿意去就得由在下动点小手段了,若是不小心弄伤了季老板,还请季老板不要怪罪。”
话音刚落,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,白明轩就已经出现在了季子商身后,一个掌刀劈下去,季子商连喊救命的机会也没有,便被白明轩扛在肩上,几个步子下去,就已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下赏单的人说,抓到季子商,就送到鹊城城东的听水巷,门口摆着一盆蓝色纸花的宅子,他会在那里等着季子商。
白明轩带着人到的时候,发现宅子里很安静,院子被清扫的很干净,但是园子里的花草很少,一大部分都是用纸扎的,尽管是大白天,也看得瘆人。
在看到门口那盆蓝色纸花的时候,季子商就已经几乎腿软走不动道了,扶着门框,要不是白明轩眼疾手快抓住了季子商,这时候他都已经跪下了。
“自己造的孽,不管过多少年,都得自己偿还。”白明轩说着,一把将他推了进去。
房间里没有人,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可以看得出来,住在这里的这个人很在意这里,可这个地方又好似没有人住,连点人气都没有。
进去的正堂,正对门的墙壁上,摆着一张供桌,供桌上一块牌位,牌位上写着“先妣蓝氏”,供桌下方则放着一张中间稍稍有些凹陷的蒲团,看起来似乎经常有人跪在这。
香也是刚点没多久的,说明这人还在屋里。
白明轩看了看四周,一脚踢在季子商膝窝里,季子商诶呦一声跪了下来,他抬头看着那块冰冷的牌位,全身颤抖。
“老板,在下把人给你带来了,赏金呢?”白明轩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里,询问道。
只听“咚”的一声,一只飞镖上绑着一张纸条插在门槛上,白明轩挑了挑眉,将飞镖拔下,展开纸条,上面只写着一行字:“赏金已送去云来饭馆。”
白明轩不由得失笑,这还是头一回单主把接赏单的人查了个清楚的,不过也好,省得自己拿还可能惹一身骚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季子商,轻叹一口气。
“他的确罪该万死,但他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。如果可以,留他一条性命。”白明轩说完,又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,但并没有人理会他。
他明白,这并不是他有资格插手的事。
离开宅子之后,白明轩猜想着季子商之后的下场,但很快的,他就忘了季子商,他是生是死都是造化。
他的命是命,蓝氏的命也是命,蓝氏一个人生下的那个孩子也是命。
而云来饭馆这里,果不其然来了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孩子,拎着一包东西,站在顾瑜怀跟前,一大一小,大眼对小眼。
“你姓顾吗?”那小孩稚嫩的声音,却透着丝趾高气昂.
“是啊,有何见教?”
“我要见白桃。”那小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两条小短腿还很不安分地晃来晃去。
顾瑜怀皱着眉头,好在他这两年的脾气收敛了不少,换了以前,早拎起他的耳朵扔出去了。
“等着!”
顾瑜怀去了后厨将白桃喊了来,白桃看见那小孩不由得有些惊讶,那小孩看见白桃也是上下打量了一番,问道:“你是白桃?”
“是,我是白桃。”
“东西给你的,我走了!”小孩将手里的东西一下扔到白桃怀里,跳下凳子,头也不回地跑了,整得白桃和顾瑜怀都有些蒙。
“哪家的孩子,我……”顾瑜怀卷起袖子就想追出去揍人,被白桃一把拉住,他才回头看到那包裹里的东西是什么,不由得瞪大了眼睛:“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