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跟着,白明轩示意了一眼曾英,曾英给了每个人一颗烟丸。
这玩意儿只要掷在地上,就会冒出一大片白烟,遮挡人的视线,若是几十颗一起掷下去的话,足够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了。
而那个时候,曾英可以借此机会,取代其中一个山匪。
事情的发展,按照他们计划中的一步一步在进行,白明轩一身伤痕,闭着双目,坐在漆黑潮湿的地牢里。
身上的伤口没有被包扎,血流下来,不出一会儿就自个儿凝固了,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痂贴在身上,伴随着微微的痒。
两个山匪打着哈欠,守在地牢门口。
他应一整天滴水未进了。
也不知道那山匪头子到底想怎么样,将白明轩扔在这里,不闻不问,耗着他的耐心。
因为之前赚了十万两,现在又抓了一个有钱的商队领头,山匪窝里一片热闹,几百号人围在一起,喝着酒,划着拳,火光映照在每个人充满贪婪的眼眸中,像是他们身上永远抹不去的烙印。
曾英混在山匪中,拎着一坛子酒,摇摇晃晃,满是酒味。
他找到了关着白明轩的地牢,门口两个山匪见他晃过来,伸手将他扶住:“兄弟,你这是走错了吧?”
“啊?啊?这不是茅房啊?”曾英大着舌头,双目迷蒙。
他的声音很大,白明轩认了出来,倏地睁开双目,曾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?之前不是说好了,要他先找到云蔼蔼的藏身之地吗?
猛然间,就在白明轩对面,突然传来一丝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之前被扔进来的时候没注意,以为这里只有他自己,现在才发现并不是,他爬起来,抓着潮湿的木门,眯着眼睛细细往对面望去,才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。
那人影蜷缩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什么人?”白明轩压低了声音,问道。
那黑色的人影猛然一颤,从地上坐了起来,许久,一个颤抖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果然是个女子。
只不知道是不是云蔼蔼。
那山匪头子生性多疑,自己又身份不明,若是贸贸然暴露自己的目的,他被发现了没关系,可别连累到外面的曾英。
为了能够确认那女子的身份,白明轩问道:“你也是被抓来这里的吗?你是谁?”
紧跟着,听到一个稍大一些的动静,白明轩看见那女子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,抓着木门,一双迫切的眼睛从黑暗之中显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是礼部尚书的女儿,我叫云蔼蔼,我被关在这里快半个多月了,求求你救救我!”云蔼蔼脸上全是血污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用刑了,可看她动作麻利的样子,又好似没有伤势没有那么严重。
白明轩抿着唇没有说话。
“你走错啦,茅房不在这儿,怎么前头喝成这样?”外头又传来了声音。
“那茅房……茅房……”曾英拎着酒坛子,在门口打着转。
扶着他的那个山匪一脸无奈,扭头看向门口另一个,说道:“这醉得有点厉害啊!”
“你送他去吧,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过来,问题不大的。”
“那行。”
白明轩竖起耳朵听着,知道曾英故意支走了一个人,如今地牢外面,只有一个山匪,他捏了捏拳头,得抓紧时间了。
“我自己都被关在这里,我要怎么救你啊?”白明轩心中有疑虑,虽说时间紧迫,可他还是不太敢冒险。
一听这话,云蔼蔼才发现白明轩身上的衣服也是没一块好的,浑身血污,她泄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臭烘烘的稻草上,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起来。
她不敢哭得太大声,怕外面的山匪听见了,又拿着鞭子打她,还不给她饭吃。
见她如此,白明轩的戒心倒是放下了半成,他弯下腰,从鞋底抽出先前准备好的一小块刀片,藏在手心里,随后捂着肚子冲着外面哀嚎了起来。
“唉哟!疼死啦!我要死啦!救命啊!唉哟!哎哟喂!”白明轩在地上滚来滚去,外面那个山匪听到动静,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来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?怎么回事儿?!”那山匪站在外头,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,用力地敲了敲木门,白明轩不理他,仍旧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滚来滚去。
见势头不对,那山匪扭头问另一头的云蔼蔼:“怎么回事儿?”
云蔼蔼不明所以,连哭都忘了哭,呆愣当场,随后指着白明轩说道:“他……他刚才好像吃了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