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擦桌子的顾瑜怀一听这语气,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温和没有脾气的白桃啊?这是要吃人的白桃啊!
他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,反正现在遭殃的也不是他。
云蔼蔼泪眼汪汪地望向顾瑜怀,却发现顾瑜怀背对着她,压根儿就看不见她的表情,随后她又看向曾英,却发现曾英早就已经拿着自己的碗筷溜了出去,最后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明轩,却发现白明轩正仰着头在逗弄饭馆门口的喜鹊。
“怎么着?耳朵不好使吗?”白桃语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扫帚在哪儿。”云蔼蔼的声音极低,白桃蹙了蹙眉,这显得她特别不通情理,特别母老虎。
算了。
白桃那么想着的时候,身子已经开始动起来了,等顾瑜怀擦完桌子,白桃就已经拿着扫帚和簸箕回来了,云蔼蔼本想接过去,却被白桃一个闪身避过了。
“咱们小门小户的,劳动不起大小姐亲自动手。”白桃又呛了一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反正就是心里头不得劲,想骂人,甚至想打人,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。
这是曾英带回来的人,换句话说,就等于是白明轩带回来的人。
不出意外,这就是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。
人家是千金大小姐,而她呢?只是一个被仇家追杀的厨子,地位卑微。
等等,白桃扫地的动作稍稍顿了一顿,对啊,人家是千金小姐,怎么会跟顾瑜怀那么熟?刚才没看错的话,这位姑娘可是挂在顾瑜怀身上呢。
白桃眼刀一扫,就扫到正要溜去后院的顾瑜怀身上。
顾瑜怀只觉得后背一凉,暗道不对,头也不回,立马开溜。
“哼!”白桃眯了眯眼,麻溜儿地把碎瓷片全清理干净了,看了一眼云蔼蔼,回头对白明轩说道:“师兄,这是你带回来的人,你安排好。咱们饭馆里,可没有别的多余的房间给她住了。”
这么浓重的火药味,是个人都嗅出来了,白明轩连连点头,话也不敢多说一句。
这事,是自己办砸了。
“云小姐,关于您的消息,我已经让人送回南滇了。刚回来的时候,我也给您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,天色不早了,现在就跟我过去吧?”
“我不,我要跟阿怀在一起。”云蔼蔼看着刚才顾瑜怀离开的方向,倔强而坚定。
白明轩挠了挠头:“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不合适。”
“我是他的未婚妻!怎么不可以一起住?”
“男未婚,女未嫁,当然不能一起住。”白明轩说得理所应当。
可云蔼蔼却听不进去:“我就要跟他一起住,我离家出走,又被山匪绑架,全是为了找他,如今找到他了,我怎么能再让他消失在我眼前?”
话音刚落,云蔼蔼就要去找顾瑜怀,没想到顾瑜怀自己却钻出了半个脑袋。
他眯着眼睛,定定地盯着云蔼蔼,不冷不热地说道:“我为什么从南滇出走你不知道吗?我跟你们云家不共戴天,未婚妻?呵,云小姐,你想什么呢?”
“阿怀……”
“阿怀也是你叫的?”顾瑜怀冷眉一横,怒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对于一个女子来说,这番话着实有些重了,尽管这二人之间的事情并不关白明轩和曾英什么事,但白明轩还是微微蹙了眉。
他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想了半晌,还是开口对云蔼蔼劝道:“云小姐,走吧。”
而曾英站在前厅里,抱着双臂,宛如看戏一般,静静看着云蔼蔼,直到她无奈地转身跟着白明轩踏出云来饭馆。
“有意思。”曾英啧啧称奇。
而后院里,白桃正在准备着明天的食材,她将厨房里所有该洗的不该洗的全都洗了一遍,顾瑜怀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白桃进进出出忙忙碌碌,就是一句话也不跟他说。
“小桃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谁没个过去。”
这话好似听着很是谅解人心,可白桃的语气听起来却并不那么和善,顾瑜怀心里跟吊了十五只水桶似的,七上八下。
“我跟她……其实也没那么熟。”
白桃稍稍直了直腰,长叹一口气,说道:“是啊,没那么熟,还往怀里扑。”
顾瑜怀张了张嘴,有些语塞。
但很快的,他反应了过来。
诶?他跟云蔼蔼是不想有任何关系的,所以他对她疾言厉色,可白桃这是为什么?白桃从来没见过云蔼蔼啊!
顾瑜怀腾地眼睛发亮,几个小碎步蹦蹦跳跳凑到白桃跟前,把脑袋凑到白桃肩头边,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:“小桃,你是不是吃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