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过任府吗?”白明轩问道。
燕秀摇了摇头。
“那么你没见到任芊芊的尸首?”
燕秀微微一愣,稍稍犹豫了一下,仍是摇头。
但其中味道,不言而喻。
“但任县令确实死了,也确实是病逝,我混在人群中,亲眼看见他下葬的。”
“那你亲眼见到他入棺了吗?”
“见到了。”这一回,燕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。
白明轩腾地站了起来,说道:“如果要查清当年的真相,我们就得开棺验尸。”
顾瑜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:“对,父女两个先后亡故,定然会葬在一处,如果真的有尸首,而且确认是他们的话,我想也应该能找到袁太平。”
“那如果袁太平被挫骨扬灰了呢?”白桃问道。
顾瑜怀笑了笑:“我们去一趟任府就知道了。”
“现在去?”刚说完尸首,白桃脑海中还存留着丰富的想象,大半夜的去一个空宅,她倒是有点慌。
似乎是察觉出了白桃的害怕,顾瑜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,说道:“当然是明天去,大半夜的光线昏暗,还可能遗漏重要线索。”
这么一说,白桃倒是放心下来了。
燕秀看了一眼窗外,掐算了一下时间,已经很晚了。
他站了起来,冲着坐着的四个人抱了抱拳,说道:“多谢各位听我说了这一席废话,倘若真的能找到袁太平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
“江湖同辈,理应拔刀相助。”白明轩也抱拳道。
燕秀低了一下头,随后又抬起:“天色已晚,我还得回去陪着师姐,告辞了各位。”
话音刚落,燕秀就走了,凌风起身走到门口,看着他几个纵跳便消失在夜色之中,他才回来坐下。
“轻功很不错。”他做出了如此评价。
白桃又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沸腾的汤水里涮了涮,刚才光顾着听故事,都没怎么吃,如今细细想来,燕秀能为自己的心上人做到这份上,其精神实在是可敬可配。
单是这份纯粹的感情,韩烟儿若是醒悟过来,也应当是不枉此生。
按照燕秀所说,他绑架那些姑娘,全是出于安抚韩烟儿的目的,暂时控制住韩烟儿阴晴不定的情绪。
而那些姑娘们,拿人钱财,倒也离去的干脆利落。
只是这袁太平,到底去了哪里?
白桃紧蹙着眉头,连嘴里的肉都仿佛失去了滋味,她干脆放下筷子,细细地将之前听到的零碎的消息,和燕秀说的那个故事重叠起来,希望能从里面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。
燕秀买通了城里的乞丐,专门盯着袁太平。
可乞丐们却说根本没见到袁太平,要么袁太平在之前就失踪了,要么就是袁太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出了城,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着。
如果是第一种,不排除袁太平被人抓了,那么去任府的确是个必要的选择。
但如果不幸是第二种的话,两年时间过去,人都会大变样,更何况人海茫茫,犹如大海捞针。
见白桃沉思其中,顾瑜怀没有打扰她,替她铺好了床,收拾了一下桌子,才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白桃的额头,让她回神:“别想了,明天去了任府,应该会有新线索,今天就先好好休息着。”
白桃冲着顾瑜怀眯了眯眼,转身就进了里屋。
池城现任县令吴清月,有自己的府邸,由于他一上任就待在自己府上,连县衙都不去,更别说去任府了。
四人来到任府的时候,只看到大门微微敞开着,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。
门上的匾额风吹日晒这两年,早已锈迹斑斑,红漆的大门稍稍摸一下,便是一手朱红色的铁锈,宛如鲜血。
顾瑜怀拍了拍手,推开大门。
沉闷的声响在耳畔响起,白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幸好是白天来,若是晚上来,指不定会不会被吓出心脏病。
任府已经人去楼空,宽敞的院子里,落叶满地,盆栽枯萎,杂草丛生,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,毫无人气。
“看来燕秀没有说谎。”白明轩挪开横挡在身前的一张椅子,说道:“他真的是出事之后,一次也没来过任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