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走。”
“陛下还没喝完——”
“他喝完了。”胤礽打断她,“你现在就得走。”
他力气大得吓人,拖着她就往外走。宋甜挣扎了一下,发现他手心全是汗,冷得发黏。
“太子爷,您这是干嘛?我又不是犯人!”
“你进去,就出不来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磨刀,“她敢对孤下药,就敢让你闭嘴。”
他把她一路拽到御膳房,推进去,反手锁上门。
“你在这儿待着,哪儿也不准去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孤去看着。”他靠在门上,声音低下去,“看着她怎么倒。”
宋甜没再吵。
她爬上灶台,踩着锅沿往气窗爬。木窗年久失修,一推就开条缝。
她凑过去看。
远处宫墙火把通明,一队禁军列阵推进,脚步整齐得像刀切。景仁宫大门紧闭,门口守卫已被缴械。
突然,一道人影从偏门冲出来。
是个宫女,披头散发,怀里抱着个匣子。她刚跑出几步,就被侍卫按倒在地,匣子摔开,里头滚出一堆药瓶。
火光下,一瓶朱砂撒了一地,红得刺眼。
接着,又有人从高处跌下来。
是宜妃的贴身嬷嬷,脖子歪着,显然是断了。她手里还攥着半张烧了一半的纸,边角印着“辛者库”三个字。
宋甜眯起眼。
那不是账,是名单。
她正要细看,忽然听见“哐当”一声。
回头一看,胤礽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了,手里拎着个铁皮箱,正往灶膛里塞东西。
“您干嘛呢?”她跳下来。
“烧东西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她藏在凤座夹层里的,全是孤小时候的药方子,还有……伪造的生育记录。”
“您烧了,不就没了证据?”
“孤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尤其是你。”
宋甜没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怕她看完那些字,也像那两个宫女一样,怀疑他是不是先皇后亲生的。
她走过去,从锅里舀了碗温汤,递给他:“喝点,压压火。”
胤礽没接,只盯着灶火。
火焰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忽然开口:“你说……孤要是真不是她生的,那孤算什么?”
“您算什么,得看谁认您。”她说,“先皇后认您,陛下认您,我……也认您。”
胤礽猛地抬头。
宋甜继续说:“您吃我做的饭吃了三年,一碗安神汤都没赖过账。这就够了。”
胤礽怔住。
他慢慢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突然,外头传来一声巨响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火光中,景仁宫主殿的屋顶被掀开一角,几名侍卫抬着个红木箱出来,箱子锁着铜扣,跟宋甜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。
箱盖打开,飞出一叠纸。
火光一照,全是药材采购单。
其中一张飘到半空,被风吹着,正好贴在御膳房的窗棂上。
宋甜伸手去够,指尖刚碰到纸边——
胤礽突然伸手,一把将纸按在窗上。
他盯着那行字,声音冷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。
“每月十五,安神补心丸,三钱朱砂,两钱远志,一钱龙骨。”
他抬头看宋甜:“龙骨?那不是……死人骨头?”
宋甜没回答。
她看着窗外,景仁宫的方向,一顶凤冠从高处坠落,砸在青砖上,冠上明珠滚了一地。
火把映着那抹红,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