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阿哥咧嘴:“那你这面团,可比刀还利。”
他拍拍灰,也走了。
厨房又静下来。
宋甜继续和面,一气做了二十个饼,放进炉膛慢烘。火光映着她脸,汗从鬓角滑下来。她没擦,只盯着那层炭火——温度得稳,高了焦,低了不熟。
三日后,兵部递折子进养心殿。
康熙打开,一片干硬发黄的饼夹在奏本里,边上贴了张纸:“此物耐存,一两抵半斤肉干,将士称‘宋粮’。”
底下还画了个小人,举着饼笑得露牙。
朝会上,兵部尚书当场提议:“此物可列为军用秘方,由兵部统一制引,分发各营。”
户部侍郎立刻附议:“御膳房虽出方,但量产需国库拨银,理应归官营统管。”
宋甜在厨房听见消息,正往锅里下米。
她冷笑一声,捞起一勺米汤甩墙上。米粒黏住,半天不掉。
“他们要秘方?行啊。”她对旁边小宫女说,“去拿两个新烤的面包来。”
小宫女拿来一炉刚出炉的,金黄酥脆,香气扑鼻。
宋甜拎起一个,往地上一摔。
“啪”地裂开,里面蜂窝状的气孔清清楚楚。
“告诉他们,这叫‘活面’。没我的酵母引子,他们蒸出来就是砖。”
她又指了指灶台角落的小陶罐:“引子在我这儿,火候在我这儿,锅在我这儿——兵权在前线,面包在我锅里。”
“谁离得开?”
当晚,太子府送来一筐面包,个个滚圆,焦香扑鼻。
胤礽亲自送来的,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拎着兵部刚报上来的战报。
“费扬古率军突围,夺回粮道。”他把战报拍桌上,“全靠这玩意顶着。”
宋甜正刷锅,头也不抬:“挺好。”
“兵部想收归官营。”
“那让他们收。”
“你不拦?”
“拦?”她甩了甩湿手,“他们能做出一样的,算他们本事。”
胤礽盯着她:“你就不怕他们抢了功劳?”
“功劳?”她笑了,“我图的是饭能好好做。他们要抢,得先学会发面。”
胤礽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布。
是那块裙角。
布已经洗过,但边角还沾着黄土。他没还,只是轻轻放在灶台上。
“前线将军说,这东西救了三千人。”
宋甜看了眼,没接话。
胤礽站在那儿,火光映着他半边脸,另一侧藏在暗里。
“孤烧了那些东西。”他声音低了,“可你说得对——有些事,烧不掉。”
宋甜终于抬头: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孤不能让这些人白饿。”他盯着灶火,“也不能让这口锅,被人抢走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从锅里舀出一碗热汤,递过去。
“喝点,压压火。”
胤礽接过,低头喝了一口。
汤刚进嘴,外头传来急促脚步。
一个小太监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太子爷!十四阿哥回来了!带了……带了三十个兵,全饿得站不住,堵在御膳房门口!”
胤礽猛地抬头。
宋甜已经卷起袖子,一脚踢开灶门。
“加火!”她吼,“把剩下的饼全烤上!再磨二十斤青稞粉!”
小宫女们疯了似的冲去搬粮。
胤礽看着她往面盆里倒粉,突然问:“够吗?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”她抓起酵母罐,“一锅接一锅,谁倒下就先给谁吃。”
她抬头,脸上沾了面粉,眼睛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