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乱糟糟的,锅歪着,灶灰撒了一地。几个小太监蹲在墙角,脸色发青,捂着肚子哼哼。
她走过去,拎起一个还在冒热气的陶罐,揭开盖子一闻——咸菜汤,豆渣熬的,上头浮着层油星。
她用勺子搅了搅,汤底沉着一层细粉,颜色和康熙带来的样品一模一样。
“就是它。”她把罐子往桌上一蹾,“谁负责熬这汤?”
小太监哆嗦着指墙角:“张……张二,今早他值灶,可他熬完就走了,说是宜妃宫里叫他去搬炭。”
宋甜眯眼。
宜妃被押走才半天,她的宫女就被派来搬炭?这炭是真要,还是借机换人下药?
她转身就往外走,路过主灶时,眼角忽然一跳。
门外檐下,一道影子一闪而过,像是有人蹲在墙根。
她不动声色,顺手抓了把干荔枝粉,撒在门槛内侧。
再抬头,人没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层薄粉,嘴角一扬。
“去,告诉李公公,说西偏灶的灶门松了,火星溅出来,差点烧了帘子,让他派个人来修。”
小宫女愣:“李公公不是……被撸了?”
“他不在,他徒弟在。”宋甜冷笑,“宜妃倒了,可她的人还没死干净。
有人想看我怎么翻这锅汤,那就——”她抓起锅铲,在锅沿敲了三下,“让她看个够。”
她回到主灶,把那碟药粉倒进小铜锅,加水熬开,再滴进几滴荔枝汁。
【食材共鸣】再次震动——
豆腥味里,浮出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。
她眼神一冷。
巴豆混杏仁粉?这可不是普通泻药,这是让人拉到脱力、虚汗不止的阴招。再加点量,能让人躺半个月。
她把锅端下来,倒进个瓷瓶,塞紧。
康熙一直站在门口,没走。
他看着她忙完这一套,忽然问:“你早知道有人盯着你?”
“从她宫女偷看冰窖那天就知道。”宋甜把瓷瓶收进围裙暗袋,“宜妃倒了,可账没清完。
她以为自己是主谋,其实她是替人背锅。
现在有人怕我挖太深,所以——”她指了指门槛,“刚才那道影子,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把冰窖的秘密说出去。”
康熙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她坦然,“可我现在是太子的厨娘,皇上喝的冰我做的,老佛爷的甜我调的。谁动我,等于动您二位的嘴,嘴要是坏了,”她耸肩,“那宫里可就真没好吃的了。”
康熙盯着她,忽然抬手,把那碗荔枝冰推到她面前。
“吃一口。”
她一愣。
“朕让你吃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你做的,你先尝。”
她明白这是最后的考验。
她拿起勺,舀了一小口,送进嘴里。
甜、凉、香,层层叠开,舌尖一颤,【食疗天心】自动运转——这冰,能安神、开胃、缓咳,对老人尤其好。
她咽下,抬头:“味道正。”
康熙看着她,终于点头:“地,朕批给你。京郊西山脚下,三十亩,够不够?”
“够。”她眼睛亮了,“还能顺手养群鸡,种点辣椒。”
康熙冷笑:“别得寸进尺。地给你,但查药的事,必须了结。朕要看到人,看到证据,看到——”他盯着她,“谁在背后指使。”
宋甜行礼:“奴婢,接差。”
她转身要走,忽然停下,从灶台抽屉里拿出那把镶玉的锅铲——太子专用的那把。
她没拿走,而是轻轻放在案上,铲面朝上,像一面旗。
康熙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她走出厨房,阳光照在脸上,她眯了眯眼,抬手摸了摸腕上的银镯。
刚走到拐角,就见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跑来:“宋姑姑!西偏灶那个张二……刚被人发现倒在炭房,肚子胀得像鼓,一口水都喝不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