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壳遇火炸开,火星四溅,像鞭炮炸进人群。三人下意识抬手遮脸,退了半步。
她趁机把农书往最里层衣襟塞,又摸出火折子咬在嘴里,随时准备点烟熏人。
黑衣人怒了,挥刀再上。
十四阿哥抡起锄头冲出去,和人对砍两下,锄头飞了,人也被踹翻在地,泥水糊了满脸。
宋甜正要扑上去抢锄头,树影里一道黑影掠出。
剑光一闪。
刀飞出去,砸进泥里,只剩刀柄晃**。
那人站定,玄色长袍湿透,贴在肩背上,手里长剑滴着水,剑尖直指黑衣人咽喉。
是胤礽。
他看也没看敌人,先扫了宋甜一眼,从头到脚,确认她没伤,才冷冷开口:“孤的人,你也敢动?”
声音不高,可比雷还响。
黑衣人脸色变了。他们认得这把剑,认得这身袍子。太子亲卫的佩剑样式,错不了。
“撤。”那人低喝一声,转身就跑。
胤礽没追,剑一收,转身把十四阿哥从泥里拽起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……没事!”十四阿哥抹了把脸,咧嘴笑,“太子爷,您可算来了!”
胤礽没应,走回宋甜面前,眉头皱着:“大半夜跑这儿来,不要命了?”
宋甜低头拍了拍衣襟的泥,银镯还在发烫,光弱了些,可热度没退。
“镯子烫得厉害,我不来,它能烧穿我手腕。”她抬头,“再说了,泉眼都挖出来了,底下没点宝贝,说不过去吧?”
胤礽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,把她手腕捞过去。
他扯开她袖口,看到银镯红得发紫,像是烧透的炭。
他眼神一沉:“这东西……不是凡品。”
宋甜抽回手:“祖传的,不卖。”
胤礽没再问,只道:“东西先收好。明天我会派人守山。”
他转头看向石室,目光扫过那些陶瓮,又落回宋甜脸上:“你总能在最不该出事的地方,惹出最大的事。”
宋甜耸肩:“我也不想啊,可它自己发光,我能咋办?”
胤礽没说话,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火把,火头已经灭了,只剩焦黑的杆子。
他抬手,把火把往泥里一插。
“回去。”
十四阿哥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跟上。
三人往山下走,雨小了些,风还在刮。
宋甜走在中间,怀里农书贴着胸口,谷种在袖口窸窣响。银镯的热度渐渐退了,可她知道,这事儿没完。
前朝的东西,能藏三十年,就有人想挖三十年。
她刚摸到木屋门口,胤礽突然停下。
“明日别进宫。”他说。
“为啥?”
“宜妃今早去了御膳房,问你有没有新菜。”他盯着她,“她从不问菜。”
宋甜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合着我是菜,她是来点单的?”
胤礽没笑:“她是来探你有没有空手回来。”
宋甜收了笑,点点头。
她推门进屋,反手闩上。
油灯点着,火苗跳了两下。
她从怀里掏出农书,轻轻放在桌上。翻开第一页,字迹工整,第一行写着:“旱稻三季,需以雪水浸种,七日乃发。”
她正看得入神,窗外一道黑影掠过。
不是人。
是只乌鸦,翅膀宽得不像话,落在屋外老槐树上,歪头盯着窗户,眼里反着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