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齿陷进玉米粒的瞬间，汁水“啪”地爆开，满嘴甜香，还带着一丝回甘，像是小时候塞进嘴里的野蜜。
他眼睛慢慢眯起来，嚼得极慢，咽下去后，又咬一口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不像宫里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宫里的。”她擦着手，“是地里长的。”
康熙又吃了两口，忽然笑了：“好东西。明儿起，每旬送十根，送去慈宁宫。”
她挑眉：“您说送就送？”
“朕金口玉言。”他笑，“难不成你还想赖账？”
她也不客气，直接问：“那我能多要两亩地，种甜薯不？”
康熙一愣，随即大笑：“你要地，朕给地。但要是种出来不如这玉米，小心朕收回。”
“成。”她点头，“种不出来，我给您蒸玉米核吃。”
十四阿哥笑得差点呛住。胤礽站在一旁，没说话，但手里的玉米已经啃到底，连芯子都嚼了两下。
康熙走前，又回头看了眼那片田：“这地，是你在管？”
“我管。”
“管好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别让人动。”
她懂。这话不是嘱咐，是警告。
人走后，李公公蹭过来，指甲掐着掌心，声音发抖：“宋姑娘……陛下亲口下的令，这、这玉米以后是贡品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把最后一根玉米递给他，“吃不吃？”
李公公一哆嗦：“我？我不配……”
“配不配我说了算。”她硬塞过去，“吃了，就闭嘴。别回头又去内务府告我僭越。”
李公公抱着玉米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低头啃了一口，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……”
“甜。”她接话，“甜到你睡着都能笑醒。”
正说着，胤礽忽然开口：“以后这玉米，谁也不准乱拿。”
她回头：“你管天管地，还管我地里长啥？”
“不是管你。”他看着她，声音低，“是管那些想动你东西的人。”
她愣了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哟，太子爷这是要给我当看地狗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居然没反驳，“你种，我守。”
十四阿哥在旁边听得直咧嘴：“完了完了，宋姐你要被包养了。”
胤礽瞪他。她笑着摇头，转身去灶台底下摸出个小陶罐，打开，里面是几粒晒干的玉米种。
她盯着那几粒种子，手指轻轻碾了碾。
“再留一瓮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加点山泉，闷七天。”
阿枝在边上问：“还要做啥？”
“做种子酒。”她合上罐子，“下次谁想抢，就让他喝一口，当场醉倒田里。”
十四阿哥一听，立马举手：“我要报名试毒！”
胤礽冷冷道：“你不准碰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她做的东西。”胤礽看着宋甜，“还没出锅前，谁都不准碰。”
她抬眼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一跳一跳。
“那你昨儿偷揣走的面包呢？”她问。
他不答，只把袖子拢了拢，遮住内袋。
她笑了，转身把陶罐埋进灶底灰里，拍实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堆玉米秆，指甲又掐进掌心，留下四个月牙印。
风吹过田埂，玉米叶子哗啦响。
她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穗子，指尖划过颗粒，低声说：“再等七天，就能下一批了。”
胤礽站在她身后，忽然伸手，把一片沾了灰的叶子从她肩上拂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