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应。
他笑了:“这才是边关将士的滋味。”
他放下碗,直接下令:“此酱定为御膳常供,每旬送十罐至阿哥所,十四阿哥府上加倍。”
宜妃脸色煞白,指尖掐进掌心。
宴散,十四阿哥等在廊下,手里还抱着那罐酱,肩背挺得笔直。
宋甜走出来,他立刻迎上去:“宋姐,他们……真收了?”
“收了。”她点头,“还说要年年供。”
他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,可眼眶有点红。
“下次出征。”她从灶底摸出另一罐,塞进他手里,“带着,分兄弟们。”
他接过,抱得死紧,像抱着**。
胤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柱后,看着这一幕,没出声。
直到宋甜转身回厨房,他才走出来,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“你又熬了一宿?”他盯着她眼下的青黑,“咳嗽还没好,又折腾这些?”
“不累。”她抽出手,“烟熏的,呛两口就习惯了。”
他皱眉,还想说,她却已经走回灶台,掀开锅盖。
又一锅沙棘酱在咕嘟。
“十四这孩子。”她舀了勺尝,“嘴硬,心软。在边关吃了多少苦,才拿这酸果子当宝贝。”
胤礽站在门口,没再劝。
他知道,她不是在做饭。
她是在把那些没人看见的苦,熬成能被人尝到的味道。
几天后,十四阿哥又翻墙进来,这回没要吃的,只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袋。
“啥?”她打开一看,是几颗晒干的沙棘果,皱巴巴的,还沾着沙土。
“我从边关带回来的。”他挠头,“本来想送你点好东西,可兜里就剩这个了。咱们兵营……都靠它活命。”
她盯着那几颗果子,没说话。
【食材共鸣】轻轻一颤——这果子干了,可里头的“热”还在,像冻僵的人手里攥着最后一块炭。
她把果子收进袖中,点点头:“下次多带点。”
他咧嘴笑了,转身要走,又回头:“宋姐,你说……这酱,能送前线吗?”
“能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只要你想送。”
他重重点头,翻墙走了。
夜里,她又熬了一锅酱。
火光映着她脸,汗从鬓角滑下来,滴进锅里。
胤礽进来时,她正往陶罐里灌酱,手有点抖。
“歇会。”他夺过勺子,“你再熬,人就得趴下。”
“快好了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十四说,前线兄弟想这味儿想疯了。我得多做点。”
他盯着她发红的眼角,忽然问:“你图什么?”
她一愣。
“图他喊你一声‘宋姐’?图这点破果子上御膳桌?”
她放下罐子,抬头看他:“你记得你第一次吃锅巴肉片吗?”
他一怔。
“你说,这味儿……像有人在你心里点了一把火。”
她笑了笑:“我现在干的,就是点火的事。火小,暖不了江山,可暖几个兵,够了。”
胤礽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从外头提来一桶水,默默倒进灶膛,压住火苗。
第二天,十四阿哥来取酱,抱着十罐,一罐没少。
他走时,康熙在廊下站了会儿,看着那少年背影,又看看厨房方向。
他没进去,只对身边太监道:“去,把御马监那批沙棘果,全拨给宋姑娘。”
太监应声要走,他又补了一句:“别走明路,悄悄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