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阿哥在一旁嘿嘿笑出声:“哎哟,太子爷这是怕她跑了?”
胤礽瞥他一眼,语气冷得能结冰:“你不累?可以去替哨兵站整夜。”
十四阿哥立马闭嘴,低头假装检查绳索。
宋甜还想争,胤礽却已经走出两步,忽然停住:“你刚才用酸梅汤制造烟雾,是临时想到的?”
“也不是。”她挠挠头,“我早发现酸梅汤加热后挥发性强,加上辣椒粉能刺激呼吸道。本来打算做驱蚊剂,没想到先拿来打人。”
胤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:“下次,记得多备几碗。”
主帐比储粮区暖和些,但也只是多了张厚毡毯和一只铜炉。宋甜被安排睡在里侧,外头由两名禁军守着。
她没急着歇息,而是掏出炭笔,在羊皮纸上记下刚才那批蜡丸的颜色、气味和反应特征。
写完又翻出之前记录的压缩粮保质数据,对照着画了个表格。
银镯贴着手腕,一直隐隐发烫。
她总觉得事情没完。
那些人敢在太子眼皮底下动手,说明背后有人撑腰,而宜妃虽有权势,但近年已被康熙冷落,未必敢这么明目张胆。
除非——她想到什么,笔尖顿住。
除非有人想借她的手,逼宜妃暴露。
她正出神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帘子掀开,胤礽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个漆盒。
“给你。”他放在案上,“御膳房刚送来的点心,说是你常做的豆沙酥。”
宋甜没动。
她盯着那盒子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打开。
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飘出来。
她立刻合上盖子,脸色变了:“这不是御膳房送的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豆沙酥不该有这味儿。”她摇头,“真要是李公公派人送,会用竹屉装,不会用这种密封漆盒。而且……”她凑近闻了闻缝隙,“这香味太匀,像是特意调过的。”
胤礽眸色一沉,抽出剑鞘,将整盒点心挑起,直接扔出帐外。
远处守卫听见动静跑来查看,胤礽只淡淡一句:“有毒,烧了。”
宋甜靠在案边,心跳还没平复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。可【食神之舌】不会骗人——那味道里藏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麻,是曼陀罗花粉的特征。
少量吸入会让人昏沉嗜睡,正好方便夜里动手。
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胤礽低声道,“不止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攥紧炭笔,“所以您得让我继续查下去,只要我还管着粮,他们就会不断来搅局,等他们慌了,自然会露出更多马脚。”
胤礽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她老实点头,“但我更怕三千兵爷饿着肚子上战场。他们背后也有娘等着他们回家吃饭。”
胤礽没再说话,只是解下腰间佩剑,轻轻搁在她案头。
“今晚,孤亲自巡营。”
他转身要走,手刚碰到帐帘,宋甜忽然叫住他。
“太子爷。”
“嗯?”
她举起手中羊皮纸,指着其中一行字:“您看这个。
这批压缩粮的蜂蜜含量比标准多了半成,我本以为是农场那边手抖放多了,但现在想想……会不会有人故意加料?”
胤礽回身接过纸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蜂蜜不仅能防腐,还能掩盖某些药物的味道。”她低声说,“如果有人想通过军粮下慢性毒,这就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帐内烛火晃了一下。
胤礽盯着那行数字,声音冷得像铁:“明天一早,彻查蜂蜜来源。”
宋甜点点头,正要把纸收起来,手腕上的银镯忽然剧烈一烫。
她低头看去,镯子内侧竟渗出一点点水珠,像是被什么东西蒸出了汗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禁军掀帘而入,脸色发白:“殿下,地窖……地窖里的俘虏,刚刚咬舌自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