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夜里容易饿,光啃干粮顶不住。以后每晚十点、凌晨两点各发一次热饮,听见哨声就来领。”
“可……可这太麻烦您了。”
“我不麻烦。”她站起来拍灰,“我最怕麻烦——要是你们倒下了,我还得背你们回营,那才叫累死。”
兵咧嘴笑了,捧着碗暖手。
远处,最后一缕夕阳落在戈壁滩上,炊烟被染成橘红色,一缕接一缕,像串在天边的糖葫芦。
京城,养心殿。
康熙正批完一道折子,搁下笔,抬头看见苏麻喇姑站在门口。
“回来了?”他问。
“回了。”苏麻喇姑上前,摘下斗篷,“奴婢到了营地外围,没进去,远远看了会儿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帐篷连着三里地,禁军列队护粮,车队已经启程。最奇的是……到处都在冒烟。”
康熙挑眉:“冒烟?起火了?”
“不是。”苏麻喇姑摇头,“是灶烟。每个营地都支了土灶,火头军轮班熬汤。士兵排队领饭,有人蹲着吃,有人边走边喝,脸上都有笑模样。”
康熙愣了下。
“笑?在戈壁滩上?”
“是。”苏麻喇姑轻声道,“奴婢亲眼所见。有个小兵捧着碗,一边喝酸梅汤一边哼小调,旁边人还抢着他碗里的牛肉干。”
康熙沉默片刻,慢慢站起身,踱到窗前。
西北风正紧,吹得檐角铜铃叮当响。
他望着那个方向,忽然低笑一声:“别人打仗靠刀枪,孤这丫头……靠一口锅?”
苏麻喇姑没接话。
他转过身,眼神亮得惊人:“罢了。能把战场变成厨房的,天下独她一个。”
次日清晨,车队停在一处洼地休整。
宋甜蹲在车尾,打开一包压缩粮检查湿度。胤礽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抬头。
“你让人送回京做的东西。”他把布包递给她,“昨儿连夜赶出来的。”
她拆开一看,是一排小铁盒,每个指甲盖大小,上面刻着数字。
“调味盒?”她乐了,“还真做出来了?”
“嗯。不锈钢,防潮防锈,一套五味:盐、糖、辣椒粉、五香、味精。”
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:“哎哟我的祖宗!终于不用拿树叶包调料了!”
胤礽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忍不住道:“至于吗?”
“你懂什么!”她一把抱住布包,“这可是划时代的进步!以后士兵自己就能调口味,心情好了,士气就高,打仗都不带怕的!”
他嗤了声:“就你能搞事。”
她不理他,当场打开一个盒子,捏了点辣椒粉撒进汤锅,搅了搅,舀起来尝一口。
眉毛立刻飞上天:“香迷糊了!”
正得意,远处马蹄声响起。
一骑快马奔来,马上是个宫装女子,勒马停下,翻身下鞍,动作利落。
宋甜眯眼一看——宜妃宫里的。
那宫女走近,低头行礼:“宋监造,娘娘听说前线辛苦,特命我送来些补品,给您和将士们尝个鲜。”
她双手捧上一只青瓷食盒。
宋甜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