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头,看向那杯残茶。
“这茶被人动过。”她说。
胤礽立刻绷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甘草汁被换过了。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原本是三年陈晒的,现在这味儿,是新榨的,带涩。而且薄荷露少了三分,换成了一种草药——迷迭香。”
“迷迭香?”胤礽皱眉,“那不是厨房常备的?”
“常备没错。”她盯着门口方向,“但没人敢往我调的药茶里加料。除非……他知道我会用这方子,还来得及动手。”
胤礽眼神一沉:“你是说,有人在咱们查毒算盘的时候,就在布局反制?”
“不止。”她慢慢直起身,“王大人招得太快,他不是吓疯的,是被逼疯的。
有人不想让他多说,所以提前给他下了引子,等我这茶一激,直接爆出来。”
“目的呢?”
“灭口,或者……转移视线。”
她忽然抬手,从发鬏里抽出一根细银簪,蹲下身,在那滩残茶里轻轻一搅。银簪尖端立刻泛起一层灰白膜。
“果然。”她冷笑,“这茶表面无毒,可一旦混入体内,和迷迭香一撞,就会生成致幻物。比鲛人泪还烈,正常人喝一口,能看见鬼。”
胤礽盯着那根银簪:“谁干的?”
“能在御膳房动我调料的人不多。”她收起银簪,塞回发间,“李公公昏迷了,库房钥匙在他身上。
能绕过他……要么是更高位的太监,要么就是……有内应。”
胤礽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十四前两天领的药材,登记簿上写着‘迷迭香三两’,用途写的是‘驱蚊’。”
宋甜眼睛一眯:“他一个天天骑马打仗的,要驱什么蚊?”
“问题是。”胤礽压低声音,“那批药材,是八阿哥府上报销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空气一下子沉下去。
宋甜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他们知道我们在查,所以抢先一步,让王大人‘主动招供’,把脏水全泼给八阿哥,看起来是我们破案了,其实是他们借刀杀人。”
“可八阿哥真干净?”胤礽冷笑,“他这些年手脚就不干净。”
“但他不至于蠢到留下‘每月初五交割’这种证据。”宋甜摇头,“太整齐了,像特意摆给我们看的。”
胤礽眯眼:“你是说,幕后还有人,在清理棋子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拍拍围裙,“贪官怕查账,毒算盘是警告;现在账快清了,又有人急着甩锅,说明真正的钱还没动。他们慌了。”
胤礽盯着她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既然他们想演戏。”她嘴角一勾,“那我就接着看,谁是真小丑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干脆。
“我去趟户部库房,重新核对那批迷迭香的签收记录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摆手,“你留下,盯住慎刑司那边。王大人要是突然‘病死’,那就说明我们猜对了。”
胤礽站着没动:“你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她回头一笑,“我这人懒,但从不被人当枪使。”
她走出殿门,风裹着雨扑在脸上,凉得清醒。
廊下灯笼晃着,光影扫过她的银镯,一闪一灭。
她刚拐过月洞门,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一个小太监捧着个木匣子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宋姑姑!宋姑姑等等!”
小太监递上木匣:“李公公醒了,说……说这个要亲手交给您,别人不能碰。”
宋甜接过,沉甸甸的。
她没打开,只掂了掂,感觉里面是些零碎物件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小太监咽了口唾沫,“‘厨房的进出单子,最近被人改过三次。最后一次,是昨夜三更。’”
宋甜眼神一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