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下,笑得有点涩:“你这丫头……胆子比天大。”
他挥手:“解了锁链,把圣旨收回去。重新拟一道,用东宫特供墨,由太子亲自监笔,掌印太监当场见证,不得经第三人之手。”
李公公哆嗦着上前解链,手指发抖,半天扣不开锁环。
还是宋甜自己伸手,轻轻一拨,银链“哗啦”落下。
她收回链子,缠回腰间,动作利落。
胤礽低头看了她一眼,低声道:“撑得住?”
她点点头:“死不了。”
康熙忽然问:“你怎知这毒藏在墨里?”
宋甜摸了摸腕上的银镯:“食材会说话。有毒的东西,味道从来藏不住。”
康熙盯着她,半晌,轻声道:“你比那些天天喊‘忠君报国’的人,更懂什么叫护主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启、启禀陛下!西库文书房……炸了!有人点燃了存档的草稿堆,火势蔓延,烧出了几具焦尸……身份尚未确认!”
殿内空气骤然绷紧。
胤礽立刻转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宋甜也想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昨晚冷库冻了一夜,今早辣椒油熏眼,又被毒雾反复冲击,她早就撑到了极限。
康熙瞥见她的状态,皱眉:“你还站得住?”
宋甜咬牙扶了下桌角:“能。”
“不能。”康熙打断她,“你现在去东暖阁,躺下。孤不准你倒在这儿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,胤礽已经回头一把扶住她胳膊:“走。”
她被半架着往外走,脚步虚浮。经过门口时,听见康熙冷冷下令:“查!给孤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。敢动朕的笔,就别怪朕……剁他的手。”
东暖阁离得不远,但这段路走得像走了十里。
胤礽把她按在榻上,顺手扯过毯子盖住她:“睡一会儿。”
她摇头:“不行,他们不会停。刚才那场火,是灭口,也是调虎离山。”
胤礽盯着她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宋甜闭了闭眼,突然睁开:“我要见那批冰砖账本。还有羊皮卷,必须再核一遍。
他们怕我们对上线索,所以才接连出手——说明我们快碰到底了。”
胤礽沉默片刻,点头:“我去拿。”
他转身要走,宋甜忽然抓住他袖子:“等等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润喉丸,放在掌心。
丸子表面光滑,色泽温润。
她盯着它,轻轻说了句:“这东西,不能再入口了。”
胤礽看着那颗药丸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宋甜把瓶子攥紧,塞回衣袋。
窗外风更大了,吹得窗纸“啪啪”作响,像有人在外面拍打。
她靠在榻上,眼皮沉重,可手指仍紧紧扣着银链末端,指节泛白。
胤礽站在门口,手按剑柄,目光扫向庭院深处。
一队禁军正匆匆跑过,盔甲碰撞声混着呼喝,在风里断断续续。
宋甜忽然低声说:“下次他们不会再用毒了。”
胤礽回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已经防着了。”她嘴角扯了下,没什么笑意,“接下来,他们会动手。”
胤礽没再说话,只是把门关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