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着。”宋甜说,“明天换个口味,加点发酵豆酱,臭一点更管用。”
“你还真打算拿做饭当守城本事?”胤礽侧头看她。
“不然呢?”她反问,“刀剑能砍人,饭也能杀人。您见过饿疯的人抢食打得头破血流吗?我这可是让他们还没动手就先吐光了胆汁。”
胤礽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不怕他们改用火攻?”
“怕啊。”她点头,“所以我让伙房把猪油渣全收着了,今晚就在墙根撒一圈。他们要是真敢点火,烧起来的就是自己。”
十四阿哥听得咧嘴:“那场面可热闹了,一边是辣浆喷人,一边是油渣炸锅,跟年节灶台似的。”
“那就办场年夜饭。”宋甜拍拍手,“请他们吃顿断子绝孙的团圆宴。”
太阳升到中天,城墙上热得发烫。
宋甜坐在阴凉处啃半个冷馒头,眼皮有点沉。
连着两天没睡整觉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可只要锅还在冒气,她就不能倒。
一名小兵跑来报告:“南侧地底又有动静,节奏慢,像是试探。”
她立刻起身,拎起银勺插进最近一口锅里搅了搅。
酸辣味更浓了。
“换配方。”她下令,“加两勺陈醋,三勺野葱汁,煮到七分稠。我要让他们一吸气,肺里就跟扎了针似的。”
士兵领命而去。
她靠在城墙边喘口气,手腕上的银镯蹭到了锅沿,发出轻微的叮一声。
胤礽走过来,把一件外袍搭在她肩上。
“歇会儿。”他说。
“不能歇。”她摇头,“他们现在不敢强攻,就靠挖洞耗我们。一旦松劲,防线就得崩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熬死自己。”
“我没熬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在做饭。做饭最解乏,一进厨房,啥烦心事都没了。”
胤礽看着她满手油污、头发乱糟糟的样子,忽然低声道:“要是哪天你不做了,谁来给我炖汤?”
“您找别人去。”她故意板脸,“我又不是专门伺候您的。”
“可你做的汤,别人炖不出来。”
她没接话,只低头摆弄勺子。
风又起了,卷着辣味在城头打转。
突然,北面传来一阵**。
一名哨兵跌跌撞撞跑来:“报!北墙底下……有人敲砖!”
宋甜腾地站起,抓起长勺就往那边跑。
裂缝已经裂开寸许,里面传出微弱的敲击声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求救,又像在传递暗号。
她蹲下身,耳朵贴近砖缝。
没有呼吸声,没有说话,只有那种规律的叩击。
哒,哒哒,哒哒哒。
她眯起眼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信号。
“准备辣椒浆。”她低声说,“别倒太快,我要听听他们还能敲几下。”
十四阿哥提着木桶走来,咧嘴一笑:“这回是请客还是送葬?”
“都不是。”她盯着那道缝,“是听曲儿。”
她举起长勺,轻轻敲了三下砖面。
回应立刻来了。
同样的节奏:哒,哒哒,哒哒哒。
她嘴角一扬。
“原来你们也懂暗语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