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查了半年,最后只抓了个替死鬼。如今毒箭敢射到太子眼皮底下,还带着旧日印记……看来有些人,以为这事早该翻篇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宋甜:“你手上这镯子,从哪儿来的?”
宋甜摸了摸腕子:“一直戴着,来历不清楚。”
“但它认得这毒。”康熙眯眼,“不然不会响。”
宋甜没反驳。她其实隐约感觉到,自从辣汤碰到箭毒那一刻,食神之舌的第二级“食材共鸣”就开始嗡鸣,像是某种预警。而那只旧银镯,温度始终比银链高一分。
康熙忽然伸手,示意她上前一步。
宋甜照做。
他在她手腕前停住,仔细端详那两只银饰交叠的地方,忽然道:“你爹当年流放,走的是哪条路?”
宋甜一顿:“经扬州,走运河。”
“扬州?”康熙轻笑,“巧了。那年巡盐御史出事,也是在扬州码头。尸体泡了三天才捞上来,嘴里塞着一块盐砖——上面刻了个‘宋’字。”
众人皆惊。
宋甜却没动。她只是慢慢抬起手,把银链和银镯并在一起,对着月光翻了一圈。
那半个“江”字,在寒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所以现在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,“有人怕我把这块盐砖挖出来?”
康熙看着她:“你若不想蹚这浑水,朕可以另派钦差。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她说,“我又不是捕快。”
“可你要是不去,”康熙逼近一步,“下次射的就不是三支箭,而是三千支。你信不信?”
宋甜眨了眨眼:“那我得先去趟御膳房,多炸点辣椒圈备用。”
康熙居然笑了。
他转身就走,只留下一句:“一个时辰后,乾清宫候着。带上你的嘴,和这只手。”
李公公急忙跟上去,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宋甜,眼神复杂。
胤礽没动。
等人都散了,他才抓住宋甜的手腕,把银链重新绕紧一圈:“这链子,你不许摘。”
“我没想摘。”
“刚才你翻手腕的时候,我以为你要扯掉它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这东西是我给的,不是随便哪个都能碰。”
宋甜仰头看他:“那你得保证,以后给我熔东西,别再拿旧战场的破铜烂铁凑数。”
胤礽抿唇,没接话,只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暖着。
远处钟楼敲了四更。
风把雪卷得乱飞,廊下只剩他们两个。
宋甜忽然问:“你说,我爹到底是不是贪官?”
胤礽沉默很久,才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你要是死了,我也活不成。”
她笑了:“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本来就是真的。”他盯着她,“你治我的胃,也拴住了我的命。谁动你,就是动我。”
她没再调侃,只轻轻晃了下手腕。
银链与银镯相撞,又是一声轻鸣。
这次,没人觉得刺耳。
康熙走得不急,穿过两道宫门后,拐进偏廊。总管太监迎上来,低声问:“主子真要让她去查江南案?”
“她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康熙望着雪幕,“但她手里的东西,记得。”
“万一她是宋家余党呢?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康熙嘴角微扬,“狗咬狗,才热闹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忽然停下,从袖中掏出那片银屑。
借着灯笼光,他发现背面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——不是“江”,是个倒写的“南”。
他收起来,脚步更快了。
宋甜站在原地,直到胤礽松开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乾清宫。”
她嗯了一声,跟着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