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!”王掌柜突然吼出声,“这不是我做的!是上面逼我的!我只是一个记账的!”
“上面?”宋甜逼近一步,“哪个上面?宜妃?八阿哥?还是漕帮?你说一个名字,我让你少挨十板子。”
王掌柜嘴唇哆嗦,却死咬着不开口。
胤礽冷冷看着他:“你现在不说,待会儿进了刑部大狱,有的是人教你开口。”
话音未落,两名侍卫上前,架起王掌柜就要拖走。
“等等!”他突然挣扎起来,“我可以交代!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保我家人平安!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胤礽挥手,“先关进偏院,严加看守,不得与外人接触。”
王掌柜被拖了出去,一路还在喊:“你们不懂!这事牵扯太大!光我一个替罪羊顶不住的!”
堂内恢复安静。
宋甜却没放松,她盯着那锅已经冷却的辣汤,眉头微皱。
刚才王掌柜提到“上面”,语气不像装的。而且他指甲缝里的红粉,不是普通的避毒丸——那是特制的解毒散,只有长期接触剧毒之人才需要随身携带。
这人背后,肯定还有人在操控。
她转身,从灶台边取出另一罐辣酱,掀开盖子,红油底下沉着些细碎的辣椒籽。
“把这些盐块全都标记一下。”她递给旁边的小太监,“每个编号对应入库时间,用辣酱涂一角,晾干后再封存。我要确保每一粒盐,从哪儿来到哪儿去,都清清楚楚。”
小太监应声去办。
胤礽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?”
“真假不重要。”宋甜擦着手,“重要的是,他怕的那个人还没露面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
雨云压得很低,风已经开始卷檐角的瓦片。
“这案子还没完。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把账查到底。”
胤礽点头:“我已经让十四阿哥带人守住库房四周,今晚加强巡防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宋甜摇头,“他们要是想毁账,不会从外面攻,会从内部动手。比如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,忽然听见外头一阵**。
一名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不好了!后库起火!说是老鼠啃断了蜡烛引燃柴草!”
胤礽眼神一凛:“这时候起火?真巧。”
宋甜立刻抓起锅铲往外冲:“走!先救盐块!”
两人赶到后库门口,只见浓烟已从窗缝里往外冒,守库的差役正提水桶来回奔跑。
“别泼水!”宋甜大喊,“这些盐怕潮!用水浇只会让账全毁!”
她冲到门前,一脚踹开虚掩的门。
热浪扑面而来,火苗刚舔上墙边一摞麻袋,离盐堆还有几步距离。
“用沙土!快找沙土来堵门缝!”她指挥着,“把刻好数字的盐块优先搬出来!按顺序码好!”
众人手忙脚乱地扑救。
胤礽亲自抱出一筐盐,放在院中空地上。
宋甜一块块检查,确认没有受潮,才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她弯腰放下最后一筐时,忽然察觉不对。
她蹲下身,手指抚过地面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像是有人拖着重物快速挪动留下的。
她顺着痕迹看去,发现终点通向一口废弃的地窖。
地窖口原本盖着木板,此刻边缘微微翘起,缝隙里透出一丝异样的咸腥味。
不是普通的盐味。
是黑盐遇湿发酵后特有的腐臭。
她慢慢直起身,握紧了手中的锅铲。
“胤礽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指向那地窖口,声音很平静:
“咱们搬出来的盐块,是三十块吧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我刚才数了,现在这儿只有二十九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