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亲自上前掰开那布包,里面正是那块失踪的刻字黑盐,表面已经被火燎得发黑,但数字仍清晰可见。
“他们想烧掉盐上的明矾字迹。”宋甜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盐块边缘,“可惜忘了,这种化学显影,火烧只会让它更清楚。”
胤礽点头:“账没毁,人也抓了。”
“三个。”十四阿哥押着最后一个从角落爬出来的家伙,“都捂着眼,走一步摔两步。”
宋甜蹲下身,一把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。那人眼皮肿得睁不开,但她还是看清了嘴角那颗痣。
“是你。”她冷笑,“昨夜在船上给宜妃传信的那个笔吏。牙上还有墨渍吧?要不要我帮你刮下来?”
那人浑身一抖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“带回去。”胤礽挥手,“关进刑房,单独看管。”
雨还在下,火势渐渐被压制,只剩下几处残焰在噼啪作响。辣味弥漫在整个后院,像一层看不见的墙,挡住了所有人进出的念头。
宋甜站在石阶上,手里还攥着那只铜勺,勺底滴着红浆。
她头发全湿了,贴在脸上,衣服也沾满泥点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十四阿哥走过来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:“姐,接下来咋办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会只派这几个人来。这只是试探。”
“那你刚才那一招……”十四阿哥咧嘴,“辣椒当武器,绝了!以后西北军都得学这个!”
“学?”她瞥他一眼,“你要是敢拿这玩意对付敌军,我就给你吃三个月素。”
胤礽走过来,外袍沾了泥,手里拿着一块从俘虏身上搜出的纸条,已经湿透,但还能辨认出半个印章印迹。
“这个。”他递给宋甜,“你看得出是谁的印?”
她接过纸条,指尖轻轻摩挲印痕边缘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极淡的药香混着火油味钻进鼻腔。
她瞳孔微缩。
“这不是官印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私章,用沉香木刻的,平时藏在荷包里,主人最近常咳血,靠参片吊着气。”
胤礽眼神一沉:“宜妃。”
“对。”她把纸条递回去,“但她不是主谋。她是棋子,也是刀鞘。真正下令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衙门外的方向。
远处雨幕中,隐约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突然停下。
十四阿哥耳朵一动:“有人在等消息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宋甜把铜勺往地上一插,“等够了,自然会露头。”
胤礽看着她:“你不换衣服?”
“换什么?”她抹了把脸,“雨还没停,火还没灭,人还没审,我哪有空换?”
她弯腰从俘虏身上扯下一块布条,随手绑在渗血的膝盖上,打了个死结。
“而且。”她抬头,冲他笑了一下,“我这身打扮,最配辣椒弹。”
十四阿哥哈哈大笑:“姐,你真是疯了!”
胤礽没笑,只是默默解下外袍,往她肩上一搭。
她没推,也没谢,只抬手紧了紧。
雨越下越大。
辣味混着焦烟,在空气中盘旋不去。
宋甜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被押走的俘虏,扫过熄了一半的火堆,最后落在地窖口那道被辣浆染红的裂缝上。
她忽然弯腰,从泥里捡起半片碎瓷。
瓷片边缘锋利,上面沾着一点暗红粉末。
她用指尖蘸了蘸,送至舌尖。
一瞬间,全身神经绷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避毒丸。
是加了西域毒草的特制解药,专为对抗某种慢性毒而制。
而服用这种药的人,最近一定去过西北。
她缓缓站直身子,把瓷片攥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