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实没说。”她淡淡道,“但你右手小指一直抖,那是捏玉牌捏多了的毛病。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鞋底那张纸,烧了一半,剩下‘八爷亲启’四个字,墨迹是双钩填色,宫里才有的写法。”
王掌柜张了张嘴,再没说出一个字,被人拖出了门。
堂内一片寂静。
康熙走到宋甜面前,盯着她看了几息,忽然问:“你早知道他会招?”
她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晓得,人怕的不是疼,是疼之前那一下等。等越久,心越虚。一碗茶,一滴油,就能把他压垮。”
康熙沉默片刻,竟笑了:“所以你选今天,选这场宴?”
“对。”她抬眼,望向门外渐亮的天色,“火灭了,人才敢露头。
宴开了,蛇才会出洞,昨夜他们不敢来救,是因为辣雾封路。今早他们以为安全了,结果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我换了个法子泼油。”
胤礽这时走过来,低声问:“那块碎瓷呢?你捡到的,是不是和西北有关?”
她没回答,只把手伸进袖袋,指尖触到那片锋利的边角。
“现在不说。”她看着他,“说了,有人会跑。”
胤礽懂了,不再追问。
康熙环视四周,冷冷道:“传令下去,查封八阿哥府邸,所有往来文书尽数查抄。另,即刻派人前往西山,将涉案人等一并拘拿。”
“嗻!”侍卫领命而去。
堂中气氛紧绷,几个盐商早已面如土色,有个甚至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宋甜转身走向厨房,路过一张桌子时,顺手抓了根腌黄瓜啃了一口。
“齁了。”她吐出来,“盐放多了。”
胤礽跟上来:“你还管这个?”
“不管不行。”她拍拍手,“这些人待会还得审,审完还得吃饭。我不做,谁做?”
康熙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丫头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手上那点伤,回头让太医看看。”
她低头瞧了瞧膝盖上渗血的布条,笑了笑:“没事,老习惯了。干活的时候,疼着反而清醒。”
康熙没再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锅灶还温着,她掀开一口大锅,里面是昨晚剩下的辣酱底料,红亮亮地冒着泡。
她舀了一勺,闻了闻,又往里加了点醋和糖。
十四阿哥这时候从外面冲进来,头发还是湿的,嚷嚷着:“姐!八阿哥被抓了!你知道吗?”
她翻了个白眼:“刚发生的,我能不知道?”
“哎,我不是说这个!”他一拍桌子,“我刚才看见宜妃的贴身嬷嬷从后门溜了,怀里揣着个布包,鬼鬼祟祟的!”
她搅酱的动作一顿。
“往哪走的?”
“城南方向,像是去药铺。”
她把勺子往锅里一扔,转身就往外走。
胤礽拦住她:“你去哪?”
“买点酸菜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顺便看看,谁在配避毒丸。”
十四阿哥愣了下,追上去:“等等,我也去!”
胤礽站在原地,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忽而低声对身旁侍卫道:“盯住城南三家药铺,尤其是卖西域药材的。
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让人查查,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沉香木。”
侍卫领命退下。
厨房里,那锅辣酱还在咕嘟冒泡,油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红点,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。
宋甜走出衙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