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牵连?”他问。
“怕?”她笑了,“我都快被砍成肉片了,还怕牵连?再说了,他们要是真想杀我,刚才就不会只派两个喽啰。说明上面还在犹豫,还没撕破脸。”
胤礽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她耸耸肩,“但我更怕吃不上饭。谁断我饭路,我就掀谁桌子。”
胤礽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忍住,低笑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接着是脚步杂沓,像是巡夜的差役快到了。
“该走了。”胤礽拉她一把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等等。”宋甜甩开他的手,蹲回地上,把铜锅里最后一点腌菜汁倒进砖缝,“让这味儿多留一会儿。下次再来,就能顺着味道找入口。”
胤礽皱眉:“你还要来?”
“当然。”她拍拍手站起来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,把她歪掉的鬏揪正了:“下次,带够人再行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敷衍地点头,转身就要走。
胤礽却没动,目光落在她刚才蹲过的地砖上。那块砖边缘裂了条细缝,腌菜汁渗进去后,竟冒出一串小气泡,像是底下有风在吹。
他蹲下,手指沿着裂缝一寸寸摸过去。
不对劲。
这块砖松动了。
他用力一按,砖面微微下沉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宋甜听见动静回头:“怎么了?”
胤礽没答,而是抽出剑尖,插进另一块砖缝,轻轻撬动。
“别乱碰机关!”她急忙喊。
话音未落,整排盐垛突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紧接着,靠墙的一列盐包轰然倒塌,露出后面一道半人高的铁门,锈迹斑斑,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的潮气。
宋甜愣住:“这……还真有密道?”
胤礽站起身,剑尖指向铁门:“看来,有人不想让我们走。”
“不是不想。”她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铁门上的锈,“是怕我们来得太晚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地图,对照着门框的纹路,忽然笑了:“你看,门把手的位置,正好对应运河第七闸的标记。这根本不是盐仓,是中转站。”
胤礽盯着那扇门,声音冷下来:“里面可能有埋伏。”
“也可能有账本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要不要一起?”
胤礽没说话,只是抬脚往前一步,挡在她身前。
宋甜撇嘴:“又来?我都说了我能跑能跳,不用你护着。”
“我不是护你。”他手握剑柄,目光直视铁门,“我是怕你一个人进去,把证据全毁了。”
“我有那么莽?”她瞪眼。
“你有。”他淡淡道,“上次炸厨房就说是为了试新菜。”
宋甜噎住,嘀咕一句:“那是意外……”
胤礽不理她,抬脚踹向铁门。
“哐”一声,门没开,反倒震下一片锈渣。
里面传来沙沙声,像是有东西在爬。
宋甜眯起眼:“蛇?老鼠?还是……”
胤礽忽然抬手,示意她别动。
门缝里,缓缓渗出一缕白烟,带着淡淡的甜香,像熟透的桃子放久了发酵的味道。
她的鼻子动了动,脸色骤变。
“别吸!”她猛地扑上去,一把将胤礽推开。
白烟扩散得更快了,碰到墙面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墙皮开始发黑剥落。
宋甜抓起地上的铜锅,兜头罩在烟雾源头,又扯下外袍堵住门缝。
“是迷香混了硝粉。”她喘着气,“一遇空气就反应,吸一口能让人头晕眼花,两口就倒。”
胤礽盯着那锅底,黑烟正从边缘丝丝溢出: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她咬牙,“是等着我们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