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后，她睁眼：“东南风弱了，偏东风马上要起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筒竹管，拔开塞子，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。
“左舷准备，等我信号。”
十四阿哥驾着小船绕到侧翼，远远冲她挥手。她举起竹筒，盯着敌阵动向。
片刻，江风果然转向。
她高举竹筒，对着左舷大喊：“撒！”
粉末如红雪般洒落，随风飘向仍在挣扎的辣雾区。
奇迹发生了。
红粉遇辣雾，瞬间腾起缕缕青烟，颜色由赤转青，像鬼火般升腾而起，缠绕在敌船周围。
“有毒！是毒烟！”
“快退！快退！”
敌阵彻底乱了。舵手看不清方向，一艘大船猛地撞上另一艘，木板碎裂声刺耳。有人跳江逃生，有人抱头蹲地，咳嗽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那蓑衣大汉还在挣扎下令：“集结！给我集结——！”
可没人听他的。乱流中，两艘船又被风推着撞在一起，帆杆折断，砸下一片惨叫。
宋甜站在高处，手里还攥着空竹筒，目光扫过混乱的江面。
“酸梅粉遇辣雾，生酸烟。”她喃喃，“以前做凉菜时，客人嫌太辣，我就加点酸梅汤中和。没想到今天，成了战场杀招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铜锅，锅底还沾着西北风沙磨出的划痕。
“老伙计，”她轻拍锅身，“咱们不光会炖汤，还会放炮。”
忽然，远处浓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。
紧接着，一艘漆黑战船破雾而出，船头站着一人，玄色长袍，袖口带着油渍，腰间玉佩在风中轻晃。
是胤礽。
他站在船首，目光直直望来，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做了个“交给你”的手势。
宋甜咧嘴一笑，抄起铜勺，狠狠敲在倒扣的铜锅上。
咚——！
声音如战鼓，穿透风雾。
她指向敌阵核心，声音炸响：“传令！所有船只，压上去！谁敢拦路，就让他尝尝——下一锅是什么味道！”
十四阿哥在侧翼听见，哈哈大笑，抽出腰刀往空中一挥：“听见没！宋姐说要加料了！还不快跑？！”
敌船群中，那蓑衣大汉终于从咳嗽中缓过一口气，抹了把脸，眼里全是血丝。他死死盯着宋甜的方向，咬牙切齿：
“一个烧火丫头……竟敢坏我大事……”
他猛地抓起狼烟棒，往地上一顿：“传令！所有死士，上甲板！我要活捉那女人，把她扔进腌菜缸里泡三天！”
命令刚下，风向又变。
一股强劲的偏东风卷着残余辣雾，反扑向敌阵后方。
几艘尚未参战的船被青烟笼罩，船员纷纷倒地，连呼救都发不出。
宋甜眯眼望着，忽然从围裙兜里摸出另一只竹筒，这次是灰白色粉末。
她没急着撒，而是凑近闻了闻，舌尖轻触粉末边缘。
三级食疗天心微微震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碱粉。
是她在御膳房时，从李公公偷藏的“去味剂”里提炼出来的，专门用来中和异味，能让最浓的臭豆腐味消失无踪。
但现在，它有了新用途。
她盯着那艘黑色楼船，也就是漕帮首领所在的主舰，嘴角一勾。
“你想活捉我？”
她举起竹筒，对准风向。
“那得先问问我的调料，答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