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逼你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突然闭嘴，脖子一梗，竟猛地咬向自己舌尖！
宋甜动作更快，一巴掌拍在他后颈，顺势掐住他下巴，硬生生撬开牙关。那厨子舌头都伸出来了，愣是没能合上嘴。
“想自尽？”她松开手，把酸梅汤往他嘴里一倒，“没门儿。”
那厨子呛了几口，被迫咽下大半碗。过了不到一盏茶工夫，脸色由青转红，呼吸也稳了。
他瘫坐在地，眼神发空。
宋甜蹲下来，看着他：“下次动手前，先问问自己的胃，敢不敢吃自己做的菜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一片死寂。
那些原本不服的老厨，一个个低下了头。有人悄悄把手里刚端出来的菜放下了，生怕沾上一点嫌疑。
李公公这时悠悠醒转，被人扶着坐起来，一脸懵懂：“我……我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宋甜把空碗递给他，“不但没死，还能接着活。”
李公公盯着她看了半天，忽然哆嗦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——正是之前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宜妃宫标记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今早在厨房门口捡的。”他声音发虚，“我以为是谁掉了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是冲我来的。”
宋甜接过玉牌，指尖一抹，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和桐油混合的气息。
她眯了眯眼：“这不是掉的。是有人特意放在那儿，让你捡。只要你一碰，就说不清了。”
李公公身子一晃，差点又栽回去。
“所以……他们是要借我的手，把毒案坐实在我头上？”
“不止。”宋甜站起身，环视全场，“他们是想让太子背上滥杀的罪名，再让御膳房乱成一锅粥，最后趁机安插自己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所有嘈杂：“但现在，棋盘翻过来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就连最不服气的那个老厨，也默默把刀放回了鞘里。
宋甜走到主桌前，拿起筷子，在每道菜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鱼汤、炖肘、炒青菜、蒸蛋……全都试了一遍。
最后，她在一道看似普通的腌萝卜片前停下。
夹起一片，放进嘴里嚼了两下。
“咸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吐出来。
“而且，有人用陈年霉酱调过味。吃了会头晕，三天内看不出问题，七天后开始呕血。”
全场哗然。
那道菜是专门给太子准备的。
宋甜看向刚才负责分菜的那个小太监：“是你端的？”
小太监腿一软，当场跪下：“我……我只是照吩咐上菜……”
“谁吩咐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厨房东头那位张师傅让我拿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人群里一声闷响。
一个穿灰布衫的厨子突然倒地，口吐白沫，手脚抽搐。
宋甜冲过去一看，那人舌头发紫，呼吸微弱。
“也中招了。”她迅速掰开他嘴，发现舌根有灼伤痕迹，“刚吃了东西。”
她立刻下令：“查所有人嘴巴！有没有谁偷偷嚼过什么！”
很快，又有两个厨子被揪出来，嘴里含着半化的小药丸，一捏就碎，散发出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“氰化物。”宋甜冷笑，“够狠啊。一人发一颗，谁要是扛不住招了，就当场毒发，灭口。”
她抬头看向甲板高处的瞭望台——那里挂着一面小小的腌菜旗，随风轻轻摆动。
那是她之前布置的信号。一旦发现异常，就升起红旗。
旗子还在飘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，脚步沉稳。
身后，李公公颤巍巍站起来，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。
那根银针，她重新插回了袖口。
针尖还沾着一点鱼汤，微微泛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