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船队,”他声音不大,却传得老远,“比朕的水师还猛。”
底下一片哄笑。几个老将脸色铁青,可看着满江战果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宋甜听见了,没抬头,只拿铜锅敲了三下: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这是她定的信号——战毕收队。
胤礽看着她背影,风卷着她的围裙,上面全是辣椒灰和油渍,银镯在晨光下一闪。
他低声对身边侍从道:“传话下去,御膳房今岁拨款翻倍。”
“主子,这……不合规矩啊,御膳房哪年都不超三千两……”
“那就改成六千。”他眼皮都没抬,“再敢拦,就把他们塞进腌菜缸里泡三天。”
侍从闭嘴了。
宋甜那边已经开始指挥回收。腌菜船一艘接一艘靠拢,船员们用钩竿捞起漂浮的缸,有的碎了,有的完好。
她亲自跳上一艘破损船,蹲在舱底扒拉,忽然从一堆湿辣椒粉里摸出个铁皮盒。
盒子密封着,沾了油,但没进水。
她拧开一看,里面是张折叠的纸,边缘烧焦了一角。展开,上面画着几艘船的路线,标着“主舰”“粮仓”“火攻点”,还有个小红叉,正对着她现在站的位置。
她眯眼看了会儿,把纸折好塞进怀里。
十四阿哥凑过来:“啥玩意?作战图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菜单。”
“啊?”
“你看这标记,”她指了指,“红叉是我站的地方,旁边写着‘宋氏辣焖排骨’,r>十四阿哥差点跳起来:“他们想抓你?还点名要你掌勺?”
“看来我在敌军伙食界也有点名气。”她咧嘴一笑,“下次可以考虑收版权费。”
他一脸无语:“你还笑?他们可是要你的命!”
“命重要,饭更重要。”她拍拍他肩膀,“要是我死了,谁给他们做断魂辣酱?”
正说着,一艘巡逻艇靠过来,兵卒抱拳:“回禀宋姑娘,下游三里,发现一艘空火船,未点燃,船底刻着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?”
“是个‘甜’字,刀刻的,歪歪扭扭,像是……特意留的。”
宋甜眉头一跳。
她没说话,转身就往主舰走。
胤礽还在高台上等她。见她上来,递过那个粗瓷碗:“喝口汤,压压惊。”
她接过一看,是酸梅汤,颜色清亮,飘着两片陈皮。
她低头尝了一口。
不对。
这汤里,多了点东西。
不是毒,也不是药,是一种极淡的香气,像是晒干的桂花混着某种草木灰的味道。她舌尖一颤,【食材共鸣】,立刻反应——这味道,曾在宜妃宫女的袖口闻到过,叫“静心香”,专用来安神,可加量使用会让人昏睡不醒。
她缓缓放下碗。
胤礽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她没答,只把碗轻轻放回他手里,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半勺青灰色粉末,撒进汤里。
汤面立刻泛起细小气泡,像煮开了似的。
“这汤,”她抬头,声音很平,“再喝一口,太子爷就得睡到明天中午。”
胤礽脸色一沉。
她盯着那碗,一字一句:“有人想让您错过这场火攻。”
江风突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