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味道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。”宋甜指着江面,“普通咸鱼泡水就烂,我们这个能浮三天。敌军捞不走,烧不掉,沉不下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每套都有编号,谁动了粮,追查起来比找人还准。”
胤礽沉默着,把汤喝完,把碗递回去。
他走到江边,弯腰捞起一套漂着的模具,翻来覆去看。手指蹭到边缘一点红油,他闻了闻。
“你还往里抹辣酱?”
“防霉。”她说,“辣能杀菌,还能驱虫。老鼠都不靠近。”
胤礽忽然笑了。他摇摇头:“你这女人,连军粮都要沾一身腥气。”
他直起身,对随从说:“记下来。明日全军推广。三百套不够,再造三千。”
随从应声而去。
胤礽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这批东西,记在东宫账上。别让户部找你要钱。”
宋甜没谢恩,只问:“铠甲呢?你说要送我的那批银甲,什么时候到?”
“已经在路上。”他说,“明早随补给船一起。”
他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眼满船灯火通明,工人还在赶工铸模,士兵抱着银盒子当宝贝传看。
“你管这个叫饭盒子?”他问。
“不然呢?”宋甜擦着手里的锅铲。
“我看该叫粮草图。”他说,“水上飘着几百个,像地图。”
说完,他转身下了跳板,身影消失在雾里。
宋甜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脚边最后一套刚出炉的模具。她拿起刻刀,一笔一划写下:300。
三百套,齐了。
她把它放进木箱,盖上盖子。
远处,工匠瘫在地上,手里攥着锤子,脸上全是灰和汗。他望着头顶的星,喃喃道:“我这辈子打过龙凤烛台,没见过给饭盒镶银边的……可还真管用。”
宋甜走回灶台,掀开锅盖。汤还在滚,她撒了把葱花。
她端起一碗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不咸不淡。
刚好。
她把碗放下,拿起锅铲,敲了三下锅沿。
哐!哐!哐!
所有人停下动作。
“明天一早,分发模具。”她说,“每船十套,按编号登记。谁弄丢了,扣一个月口粮。”
底下一片应和声。
她转身走向舱室,路过那排金漆腌菜缸时,顺手摸了摸“御赐女帅”四个字。
漆已经干了。
她推开门,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,铺在桌上。拿起炭笔,开始画新的设计图。
浮动厨房,二十个腌菜池,半年不坏的压缩饼……
她画到一半,停笔,又翻出一张空白纸。
在正中央,她写下一个名字:
女帅牌军粮·升级版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头也没抬,只说了句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个工匠探头:“宋姑娘,新锡银配比试出来了,轻了两成,浮得更稳。”
她点头:“改配方。明天一并投产。”
工匠犹豫着:“可……银料快不够了。”
“用东宫的。”她说,“胤礽说了,账算他的。”
工匠松了口气,刚要走,又回头:“那个……能不能在模具边上,加个小钩子?方便串绳子连起来。”
宋甜停下笔,看了他一眼。
一秒后,她在图纸边缘添了一笔。
一个小钩。
“加上。”她说,“顺便再刻行小字。”
“刻啥?”
她把纸转过去。
上面写着:
饿不死,就不算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