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怪得很。”他忽然笑了笑,“别人见了朕,要么跪着求赏,要么抖着求活。你倒好,把命交出来,还顺便教朕怎么当皇帝。”
宋甜也笑了:“我不是教您。我是告诉您,有些人活着,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吃饭。”
康熙点点头:“去吧。今晚的事,别提了。明日朝会,朕自有安排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又叫住她,“那孩子……送药的那个昏倒的孩子,后来怎样了?”
“喝了清瘟汤,退烧了。”她说,“昨夜已经能下地走路。”
康熙轻轻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烛火上,像是松了口气。
宋甜走出乾清宫。
外面风大了些。
胤礽站在檐下等她。
见她出来,他迎上前:“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皇上没难为我。”
“他问你什么?”
“问我图什么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,我想让大家吃得安心。”
胤礽看着她,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,那里沾着一点灰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别人拼死拼活争的东西,你连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不缺。”她说,“我有锅,有铲,有火,就够了。”
十四阿哥从廊柱后走出来:“你们聊完没有?我都冻僵了。”
“你在这偷听?”宋甜瞪他。
“哪敢啊!”他咧嘴,“我是奉命守在这里,保护重要人物!”
“谁啊?”她问。
“你啊!”十四阿哥指她,“现在全宫都知道,你是皇上亲封的‘活药罐子’!”
宋甜翻白眼:“谁封的?瞎传。”
胤礽却没笑。他低声说:“父皇给了你密令?”
她点头,把黄绸卷轴攥紧了些。
“别轻易打开。”他说,“这种东西,一旦用了,就再也不能回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不会随便用。”
三人站在乾清宫檐下,一时都没说话。
远处钟鼓楼传来一声轻响,已是四更。
宋甜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些,露出几颗星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一小撮米粒。
是她从地宫带出来的。
她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还是那股霉味,底下藏着一丝金属腥气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霉。”她说,“有人加了东西进去,让病传得更快。”
胤礽皱眉:“谁能做到这种事?”
“懂药的人。”她说,“或者……懂火器的人。”
十四阿哥一愣:“你是说,军中有人掺和?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收起米粒,“这批米不是临时做的,是早就备好的。三年前就开始布局。”
胤礽眼神冷了下来:“八爷党经营多年,不可能只靠几个粮商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,得查军需账本。”宋甜说,“还有火药库进出记录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十四阿哥立刻说,“西北回来的老兵里,有几个靠谱的,能帮我翻暗档。”
胤礽点头:“小心行事。父皇今日召见你,是信任,也是警告。你现在站在风口上,一步错,万丈崖。”
宋甜拍拍围裙:“我做饭从来不翻锅,做事也一样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胤礽忽然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冲进去。”他说,“答应我。”
她看着他:“我不是一个人。有你在外面,我就敢进去。”
他松开手,嘴角动了动,没再说什么。
宋甜沿着宫道往御膳房走。
路上遇到巡夜的太监,都低头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