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官员又拦:“民窑停工多日,一时难复。”
“那就派人去挨家敲门。”宋甜看着他,“告诉窑工,每烧一个罐,记一功。战后换田契。”
十四阿哥咧嘴笑了:“行啊宋姐,你这是要把厨房搬上战场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她说,“打仗打的就是饭。人不吃不喝撑不过三天。我把饭管好了,兵就垮不了。”
胤礽忽然问:“你需要多少人手?”
“工部调五十个账房,户部派三十个查仓使,再抽一百个能写字的太监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要三百个会擀饼的妇人,马上招。”
“招这些做什么?”兵部尚书忍不住问。
“做锅盔。”她说,“厚三寸,直径一尺,烤干水分,能存三个月。中间挖个洞,穿绳挂在腰上,饿了就啃一口。我在地宫炸面粉的时候就想好了——这玩意儿还能当盾牌使。”
有人想笑,笑不出来。
她转向胤礽:“我要在出征前见所有副将、参领、粮官。一个都不能少。谁对粮事不上心,现在就给我滚蛋。”
“准。”胤礽说。
她转身走向偏殿军议厅,手里抱着舆图和粮册。
十四阿哥跟上来:“真让你当统帅,你不怵?”
“怵什么?”她说,“我又不用冲第一排。我只管让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热的。”
“可你是女人。”他说,“将士们未必服你。”
“他们不服我,就得饿着。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当年在御膳房偷饼被我抓到,罚你扫灶台三天,你服了吗?最后不还是乖乖扫完了?”
十四阿哥挠头:“那是我偷吃太多,拉肚子了……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说,“谁不听话,我就断他三天伙食。看谁扛得住。”
偏殿里已经摆好沙盘。西北地形堆得精细,山口、水源、驿站都标了红点。
宋甜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,拿起一根木棍。
“来,先算算这一路要多少粮。”
工部主事凑过来:“按旧例,每人每日一升米,三两盐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她打断,“风沙大,出汗多,盐要加倍。每人每日至少六两。再加酸梅粉,一小包兑水,防脱水。”
“那得带多少?”
“原来五千石,现在要七千二百石。”她说,“但我能省下运力。”
她指沙盘:“传统运粮车载重四百斤,牛拉人赶,日行三十里。我改用双轮推车,一人可推六百斤,加防滑轮齿,沙地也能走。”
“而且我不全程运生米。”她画路线,“前段运压缩粮砖,轻便耐存;中段在补给站现磨炒面;最后三百里,每个士兵自带锅盔,随身带一小袋干菜末,热水一冲就是一顿饭。”
户部官员算了一圈,抬头:“这样……能省下三分之一运力。”
“省下的运力干什么?”她冷笑,“运药、运水、运伤员。战场上,活下来的人比杀敌数重要。”
胤礽站在门口听完,没进去,只是对身边太监说:“传旨,即刻腾出西华门外三座仓库,归宋大人专用。另拨五百辆板车,两千民夫,随她调遣。”
太监应声而去。
宋甜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,从京城直插西北。
“这条线,不能断。”她说,“谁要是让我断了粮道,我不砍他脑袋,我让他全家三年吃不上一顿饱饭。”
没人再质疑。
十四阿哥低声问:“你要不要选几个亲兵?我给你挑几个狠的。”
“不要。”她说,“我要的是会做饭的。会腌菜、会晒肉、会熬汤的。战场上,厨师比刀客有用。”
她低头翻开粮册,手指在数字上划过。
“明天点将,我要所有人知道——我不是来凑数的。我是来救命的。”
外面传来钟声,午时到了。
她合上册子,抬头看沙盘。
指尖落在最后一段补给线上,轻轻点了三下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征调全城会擀饼的妇人,明早卯时前到西华门集合。”
“带擀面杖,带铁锅,带柴火。”
“我要让十万大军,每人出发前,吃上一口热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