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一滴一滴，然后就连成了串。
她不想哭的，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，可就是控制不住。
沈懿瑾彻底僵住了。
他设想过她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，害怕，心虚，甚至是撒谎狡辩。
唯独没有想过，她会哭。
还哭得这么凶，这么委屈。
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女人的眼泪。
一时间，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别哭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干巴巴的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。
可这三个字，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，反而让宁清月的哭声更大了。
她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，抽抽噎噎的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沈懿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从没处理过这种场面，省委办公室里再棘手的会议，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女人。
他转头，示意司机。
司机很识趣地递过来一包纸巾。
沈懿瑾抽出一张，递到她面前。
宁清月看都不看，只是扭过头，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，继续哭。
那副拒绝沟通的倔强样子，让沈懿瑾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。
他把纸巾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，身体往后靠了靠，不再说话。
车厢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抽泣声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，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，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哭累了，就这么睡着了。
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先生，现在……”
沈懿瑾侧过头，看着蜷在角落里睡着的人。
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脸颊因为哭过而泛着红，睡着的样子，卸下了所有防备，看起来乖巧又脆弱。
“送她回去。”
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回了公寓楼下。
司机停好车，回头询问：“先生，需要我送宁小姐上去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沈懿瑾推开车门下了车，绕到另一边，打开车门。
他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。
她很轻，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，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，还在他胸口蹭了蹭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继续睡。
沈懿瑾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。
他抱着她，走进大堂，上了电梯。
用她的指纹打开门，将她抱进卧室，轻轻放在**，又替她盖好了被子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转身离开，关上了房门。
回到楼下，他对着等在车边的司机吩咐。
“你先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黑色的轿车很快驶离。
沈懿瑾一个人站在路灯下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支点上，却没有抽，只是任由那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刚刚被他派去送萧潇的司机的电话。
“人送到了？”
“送到了，先生。那位萧小姐的朋友已经过来接她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他掐灭了手里的烟，对空无一人的街道开口。
“你可以下班了，我今晚不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