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带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宁清月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,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直到眼眶里的那点热意被逼了回去,才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,将盒子打开。
盒子里面,没有钻石,没有珠宝。
只有一枚用红绳穿着的,质地温润的平安扣。
玉是上好的和田籽料,常年贴身佩戴,已经养出了极润的包浆。
宁清月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认得这个。
这是沈懿瑾的。
从她十五岁第一次在沈家老宅见到他起,这枚平安扣就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,藏在衬衫的衣领下,从未离身。
她将那枚平安扣拿了出来,握在掌心。
玉扣上,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。
他把自己的护身符,当做新婚礼物,送给了她。
祝她,新婚快乐。
那枚平安扣在她的掌心,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。
宁清月将它握紧,玉石温润的触感,一点点渗透皮肤,传到心底。
傻子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他把贴身戴了这么多年的护身符给了她,祝她新婚快乐。
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蠢的人吗?
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平安扣连同红绳一起,放进了婚纱内侧缝制的一个小口袋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在镜子前坐直了身体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。
……
婚宴厅里,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
沈辰光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,端着酒杯,正游刃有余地和几位商界的长辈周旋。
今天的一切都让他飘飘然,宁清月前所未有的温顺,婚礼的盛大,都让他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笑着跟面前的人说了声抱歉,走到僻静的角落,拿出手机。
是宁梦萱的短信。
【辰光,祝你新婚快乐。我真心祝福你们,真的。】
他扯了下唇角,正要把手机收起来,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纯白色的浴室瓷砖,一只纤细的手腕横在画面中央,腕上是一道深红色的口子,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手机屏幕亮起,那张照片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睛里。
浴室的白瓷砖,一只手,还有一道刺目的红。
他手一抖,手机差点脱手。
指尖发颤地去拨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
再拨。
还是那阵该死的忙音。
耳边的祝酒声和笑闹声都远了,嗡嗡作响。
那晚在餐厅,她哭着说不舒服的样子,毫无征兆地闪过。
肩膀被人重重一拍。
“干嘛呢你?马上要开始了,到处找你。”
沈辰光像是被抓了现行,一把攥住伴郎的手臂,力气大得吓人。
他嗓子发干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帮我撑一下,就说我……就说我闹肚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