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怒火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绝望。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些看好戏的，同情的，嘲讽的脸。
“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老爷子喃喃自语，“这婚礼……清月那孩子……以后还怎么做人？这不成了全南城的笑话了吗？”
是啊，新郎在婚礼上为了前女友跑了。
还有比这更难堪，更羞辱的事情吗？
沈懿瑾看着那扇紧闭的休息室大门，他能想到，宁清月一个人坐在里面，正承受着什么。
那枚他贴身戴了多年的平安扣，似乎还在胸口发烫。
他说要护她平安，可到头来，伤她最深的，还是沈家的人。
“爷爷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沈老爷天已经乱了方寸，“怎么挽回？难道我这张老脸，还能上台去给所有人磕头道歉吗？”
“婚礼，照常举行。”
沈懿瑾往前走了一步，高大的身影，在水晶灯下投下沉稳的影子。
“我娶她。”
空气，瞬间凝固了。
沈老爷子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半张着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小儿子，就跟第一天认识他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周围几个听见了的沈家长辈，也都石化在了原地。
叔叔娶侄子的新娘？
这传出去，比新郎逃婚还要惊世骇俗！
沈懿瑾没有再重复。
他只是转身，径直朝着新娘休息室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。
宁清月抬起头，看到了走进来的沈懿瑾。
她站了起来，婚纱的裙摆在地上铺开。
“小叔叔……”她开口，“他是不是……真的不回来了？”
沈懿瑾看着她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那身洁白的婚纱。
“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一滴眼泪，恰到好处地从宁清月眼角滑落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啊？”她捂住脸，肩膀微微**，“外面那么多人……要不，就跟他们说婚礼取消了吧。是我没福气，不怪他。”
她演得投入，“都怪我，是我不好，让他为难了。”
“婚礼不会取消。”沈懿瑾打断了她的独角戏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宁清月，看着我。”
宁清月慢慢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望着他。
沈懿瑾一字一句，问得清晰。
“你，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宁清月愣住了，她像是被这个提议吓到了，连连后退了两步。
“不……不行！”她拼命摇头，“小叔叔，我怎么能连累你！这太荒唐了！大家会笑话你的！我不能这么自私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丢脸就够了，不能把你也拖下水……”
她越是拒绝，越是摆出这副为他着想的姿态，沈懿瑾心里那份压抑了十年的情感，就越是翻江倒海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凉，让他忍不住攥得更紧了点。
“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。”他低头，凑近她，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，“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