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不说话,沈辰光心里的那股火烧得更旺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一哭二闹,我就必须围着你转?只要你肚子里有块肉,你就拿捏住我了?”
输液管里的**,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
宁梦萱忽然坐直了身体,自己伸手,干脆地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来,扔进旁边的托盘里。
“对,我就是装的。”
“不然呢?”她扯出一个笑,“眼睁睁看着宁清月被你们沈家当成宝一样捧着,我就得在旁边等着你们的施舍?”
“沈辰光,你但凡争气一点,但凡有点用,我需要演这么一出给你看吗?”
沈辰光整个人都僵住了,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。
“我什么?”
宁梦萱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用指尖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别忘了,我现在,才是沈太太,是你孩子的妈。我们俩现在才是一家人。”
“所以以后对我说话,放尊重些。”
沈辰光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,那股被愚弄的怒火,烧到最后,只剩下一片灰烬。他什么都没说,站起身,拉开病房的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宁梦萱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脸上胜利的表情只维持了片刻,就被无边的恐慌和怨毒取代。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宁清月!都怪宁清月!
城中最喧闹的一家酒吧,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天花板。
沈辰光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,辛辣的**灼烧着他的喉咙,却浇不灭心里的火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宁清月的名字。
他手指颤抖着,打出了一行又一行的字,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。
最后,只剩下几个字。
【月月,对不起,我错了。】
他按下了发送键,然后将手机倒扣在吧台上,又灌下一大杯酒。
公寓里,宁清月正窝在沙发上,翻看着一本家居杂志。
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屏幕上跳出沈辰光的名字和那条信息。
她甚至没有点开,手指长按,对话框上跳出几个选项。
她点了删除,又顺手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手机丢回沙发上,继续看她的杂志,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,沈懿瑾回来了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挂在玄关的衣架上,动作间透着疲惫。
“回来了?”宁清月从杂志里抬起头。
“嗯。”
他换了鞋走进来,脚步却在客厅中央停下。
宁清月丢在沙发上的手机,屏幕还没有完全暗下去,沈辰光的名字在他那个角度,一览无余。
他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是解领带的动作,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“今天工作很累?”宁清月没察觉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开了几个会。”
他走到她身边坐下,高大的身躯带着外面的一点凉气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杂志翻页的沙沙声。
“他还在联系你。”
沈懿瑾终于开口,不是疑问,只是陈述。
宁清月翻页的动作停下,她扭头看他,很坦然。
“发了条短信,我删了。”
沈懿瑾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清月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如果……婚礼那天,他没有跑。”
他顿了顿,还是把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。
“你会不会后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