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，宁梦萱一把挥开桌上的诊断报告，“你胡说！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问题！每次产检不都说好好的吗！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，对她的失控习以为常。
“之前的常规产检，只能看到基础的发育情况。现在胎儿月份大了，很多深层的问题才会暴露出来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文件，那上面是她更私密的就诊记录。
“宁小姐，恕我直言。胎儿的发育环境，与母体本身的情况息息相关。”医生用笔尖点了点那份记录，“你过往的……流产次数太多了，已经对子宫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。”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，在国外的日子，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那个嗜赌成性的前夫，每一次意外怀孕后，他脸上那种嫌恶的表情，还有手术室里冰冷的器械……
“这些事……沈家知道吗？”医生问得很平静。
宁梦萱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不，沈辰光不知道。
他要是知道了，要是知道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有问题，甚至知道她那些不堪的过去……她就全完了。
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医生，”她重新坐下，“这些事，能不能……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，推了过去。
“只要你保密，以后有什么需要，我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医生看了看那张卡，又看了看她惨白的脸，沉默了几秒钟，最终将那张卡收进了抽屉里。
“宁小姐，我只能保证，我这里的记录，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。”他公事公办地开口，“但胎儿的状况是客观存在的，瞒不了多久。下一次详细产检，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医生，都能看出来。”
宁梦萱失魂落魄地回到宁家别墅。
杨慧敏正在客厅里焦急地等着她，一见她进门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了？医生怎么说？孩子没事吧？”
宁梦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是摇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杨慧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她扶进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！你快说啊！”
宁梦萱再也撑不住，抱着杨慧敏崩溃大哭，把医生的话，还有自己那些过去，断断续续地全说了出来。
杨慧敏听完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她愣了足足有半分钟，才消化掉这个晴天霹雳。
她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，脸上的心疼和慌乱，一点点褪去。
“哭什么！”她猛地推开宁梦萱，“现在哭有什么用！”
宁梦萱被她吼得一愣。
“妈……”
“这个孩子，保不住了。”杨慧敏一字一句，说得冷静又残忍。
宁梦萱的脸瞬间血色尽褪。
“既然保不住，”杨慧敏抓着女儿的肩膀，迫使她看着自己，“那就不能让它白白地没了。”
宁梦萱不懂，“妈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杨慧敏凑到她耳边，“要让这个孩子的牺牲，变得有价值。要让它的离开，为你铺平以后的路。”
宁梦萱的瞳孔慢慢放大，她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杨慧敏看着女儿脸上交替出现的恐惧和狠毒，知道她已经懂了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稳住。什么都别做，什么都别说。”杨慧敏拍了拍她的脸，“剩下的，交给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