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面对面坐着,吃着简单的汤面,谁都没有说话,但压抑在心头多日的阴云,终于散去了大半。
吃完饭,沈懿瑾收拾着碗筷,宁清月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。
“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沈懿瑾清洗碗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求我回公司上班。”宁清月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,“说宁梦萱压不住场子,公司没我不行。”
沈懿瑾擦干净手,转过身走到她面前。
“想回去吗?”
“回。”宁清月抬起头,“那是外婆留给我妈的,我不可能真的不管。”
“那就回去。”沈懿瑾抬手,把她那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,“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严肃了些。
“特别是辰光那边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,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。
“他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他父母。这次爷爷的事,更是把所有责任都算在了我头上。”沈懿瑾垂下眼,“我知道他恨我。如果他再找你麻烦,你不要一个人扛着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宁清月清楚,沈懿瑾对沈辰光,除了长辈对晚辈的责任,更多的是一份沉重的愧疚。
他把兄嫂的死,归结于自己。所以这些年,才会对沈辰光一再容忍退让。
“我躲他都来不及,不会跟他有接触的。”她伸手,抚平他紧皱的眉心。
与此同时,沈辰光和宁梦萱的公寓里,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沈辰光也刚刚得知了沈懿瑾官复原职的消息。
这个消息对他而言,不是解脱,而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死死捏着手机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宁梦萱坐在一旁,看着他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沈辰光像是问她,又像是自言自语,“他明明做了那么多脏事,害死了爷爷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官复原职?”
“辰光,你先别激动……”
“我怎么能不激动!”沈辰光猛地转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,“人证物证俱在,他凭什么能脱身!一定是高书记,一定是他帮了沈懿瑾!”
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,胸中的恨意和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痛苦地低吼。
“为什么所有人都帮他?为什么!”
宁梦萱看着他癫狂的样子,心里又怕又烦。
她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柔声劝道:“辰光,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们再生气也没用。小叔他……他毕竟是我们的长辈。”
“长辈?”沈辰光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,“你现在也帮他说话了?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吗?你忘了爷爷是怎么死的吗?”
“我没忘!我怎么会忘!”宁梦萱疼得吸气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“可是我们能怎么办?他现在官复原职,连高书记都护着他,我们斗不过他的!”
“斗不过?”沈辰光甩开她的手,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冷笑,“我偏不信这个邪。”
他站起身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。
“他以为官复原职就万事大吉了吗?做梦!”
“他害死了我爸妈,害死了爷爷,这笔血债,我一定要他偿还!”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宁梦萱,那眼神阴鸷得让她心头发毛。
“他有他的阳关道,我有我的独木桥。既然明的搞不倒他,那我就来暗的。”
“他不是最在乎他那个位置,最在乎他的名声吗?”沈辰光一字一句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就让他身败名裂,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