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还在，你小叔就算再有本事，也断然压不到你头上。”
这番话，句句都戳在沈辰光的心窝子上。
他捏着酒杯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洛伟华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话语，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：“其实，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。”
沈辰光没出声，只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真以为，你父母的死，就是一场简单的意外车祸吗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在沈辰光脑子里炸开。
他猛地转头，一把抓住洛伟华的衣领，酒意在这一刻退得一干二净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洛伟华被他抓得一个踉跄，连忙摆手：“你先放开，放开！这么多人看着！”
沈辰光这才松开手，但一双眼睛死死地锁着他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洛伟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，左右看了一眼，才又把沈辰光拉到角落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“辰光啊，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，再提也没什么意义。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。”
“说！”沈辰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唉，”洛伟华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这件事，其实……跟你小叔有关。”
他这句话一出口，沈辰光的呼吸都停了。
“当年那场车祸，疑点重重。你小叔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，也是他全权处理了后续所有事宜。很多关键的证据，都被他以家属的名义给压了下来。”洛伟华观察着沈辰光的反应，继续添柴加火，“我当时就觉得奇怪，可毕竟是你们沈家的家事，我一个外人，也不好插手。”
“我今天跟你说这些，就是想提醒你一句。你那个小叔，心思深着呢。你别傻乎乎地什么都信他。”
洛伟华说完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了，话尽于此，我也就是多句嘴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我先走了。”
洛伟华转身离开，留下沈辰光一个人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冷。
洛伟华的话，和他这些年来的怀疑，跟沈懿瑾今晚那句“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”，全都串联在了一起。
原来，他不是在查真相。
他是在掩盖真相。
他父母的死，他这些年的忍气吞声，宁清月的背叛……所有的一切，源头都是沈懿瑾。
一股滔天的恨意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脚步不稳地走出宴会厅，夜风吹在他脸上，他没有任何感觉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没有发动车子。他摸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沈辰光盯着方向盘，没有往窗外看。
“我要一个人消失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懿瑾。”
辉腾行驶在深夜的街道，车里没人说话。窗外的霓虹划过，又被车甩在后面。宁清月靠在副驾上，看着窗外。沈懿瑾也没说话，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洛伟华是故意的。”宁清月忽然开了口。
她转回头，看向开车的沈懿瑾。“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在刺激辰光，把他往绝路上逼。”
沈懿瑾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，”宁清月的话音低了下去，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把辰光逼疯，对他有什么好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