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桐扶着宁清月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还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牛皮纸袋。她走过去，毫不客气地拎起袋子。
“这些东西，油太大，对孕妇不好。”她对着沈懿瑾晃了晃手里的炸鸡，“我替你处理了。”
说完，她搀着宁清月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，只剩下沈懿瑾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苏桐扶着宁清月上了一辆车，很快消失在车流里。他抬起右手，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火辣辣的疼。
他做错了。
他以为把她圈在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是保护，却忘了，她不是一只金丝雀，她是一只要在天空翱翔的鹰。他的保护，对她来说，是牢笼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****的左袖，心里那股无力感又翻涌了上来。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，又凭什么去圈禁她的人生？
第二天一早，宁清月从客房出来，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米粥香味。
沈懿瑾正用他那只右手，有些笨拙地将一碟小菜从厨房里端出来，放到餐桌上。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，脸上那个巴掌印已经消了，但宁清月还是觉得扎眼。
他看到她，动作停顿了一下。“醒了？过来吃点东西。”
他的话语很平静，没有质问，也没有抱怨，就和往常一样。
宁清月没说话，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一顿早饭，两个人吃得悄无声息。
宁清月吃完，放下碗筷，站起身。“我今天要去实验室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沈懿瑾也跟着站起来，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宁清月以为他又要阻拦，正准备反驳，却只听到他补充了一句。
“路上开车，我不放心。”
宁清月到了嘴边的话，又咽了回去。
一路上，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闷。直到车子开进研究院的停车场，宁清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，沈懿瑾才再次开口。
“我跟你一起上去。”
“你上去干什么？”宁清月不解。
“认认门，顺便跟你的同事打个招呼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宁清月拿他没办法，只能由着他跟在自己身后，走进了那栋熟悉的实验楼。
一进实验室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看了过来。
“宁老师早。”
“早。”宁清月点点头，想赶紧把他带到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里藏起来。
沈懿瑾却没给她这个机会。他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，戴着眼镜的男人面前。“您好，是张教授吧？”
张教授被他这气场镇住了，扶了扶眼镜。“您是？”
“我是宁清月的爱人，沈懿瑾。”他伸出右手，和对方握了握，“清月怀孕了，月份也大了。她这人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，以后在实验室，还请您多费心，多照看着点。别让她搬重东西，也提醒她按时吃饭休息。”
他说得客气又周到，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宁清月站在一边，脸都快烧起来了。
沈懿瑾还不算完，他又转身对着另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开口：“你是小刘吧？我听清月提过你。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，你多帮衬着点。改天我请大家吃饭。”
“沈懿瑾！”宁清月终于忍不住了，她几步走过去，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，“你话怎么这么多！说完了没有？说完了赶紧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