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中还有三名伤者,那才是突破口。
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,气氛压抑。宁清月从一个相熟的医生那里问到了情况,三名伤者中,一个叫张伟的工人伤得最重,颅内出血,虽然手术做完了,但人一直没醒,很可能以后都醒不过来了。植物人。
宁清月走到张伟的病房门口,隔着玻璃,看到里面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。
走廊的长椅上,坐着一家人。一个老妇人不住地抹眼泪,旁边的老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还有一个年轻女人,低着头,看不清样貌。
这应该就是张伟的家人。
宁清月刚走过去,那老妇人就抬起了头。她大概是从新闻上看过宁清月的照片,一下就认了出来。
“是你!”老妇人猛地站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恨意,她冲过来,扬手就要往宁清月脸上打,“你这个黑了心的女人!你们这些有钱人官官相护!就是你们批的豆腐渣工程,害死了我儿子!”
阿宽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,挡在了宁清月身前,稳稳地抓住了老妇人的手腕。
“你放开我!杀人凶手!还我儿子的命来!”老妇人挣扎着,哭喊声引来了走廊里所有人的注意。
宁清月就站在那里,任由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她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,也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,此刻才走过来拉住老妇人的年轻女人。
那是张伟的妻子,李娟。
“妈,您别这样,您别这样……”李娟拉着自己的婆婆,话是对婆婆说的,眼睛却一直瞟着宁清月,那里面有慌乱,有躲闪,却唯独没有多少悲伤。
宁清月什么都没说。
阿宽在她耳边低声问:“宁小姐,要不要先把医药费垫上?”
“不能给。”宁清月摇了摇头,“现在给钱,就是替他认罪。这盆脏水,我们不能接。”
她说完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李娟扶着婆婆,压低了嗓门说:“妈,我们先回去吧,人多,别把事情闹大了,回头钱不好拿……”
宁清月脚步一顿。
她没回头,带着保镖继续往前走,在拐角处,她停了下来,躲进了楼梯间。
几分钟后,李娟果然一个人走了过来。她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才拿出手机,走到楼梯间的窗户边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安静的楼道里,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宁清月的耳朵里。
“喂?我跟你说了别给我打电话!钱我已经收到了……我怎么知道会这样!我只是跟他吵了一架,让他干活的时候分了神……谁能想到他真的会掉下来!”
“那笔钱我不敢动!我怕……我怕查到我头上来……”
“别再联系我了!”
李娟慌张地挂了电话,又探头往外看了看,才匆匆离开。
宁清月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阿宽看着她,等着她的指令。
“查她。查她的通话记录,查她所有的银行账户,查给她打钱的人。”宁清月一字一句,安排得清晰利落,“我要知道,是谁给了她这笔钱,让她跟自己的丈夫吵架。”
“是。”阿宽立刻拿出手机,开始布置下去。
回到车里,宁清月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这件事从头到尾,就是一个局。洛伟华用一个凭空捏造的工程质量问题,引爆了舆论,把沈懿瑾拖下水。而张伟的意外,李娟的反常,都说明这起安全事故,根本不是意外。
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局,一层一层地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