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清月站起来，伸手想碰碰他，又停在半空。
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拉着她重新坐下。
他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，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角落，才把视线转回到宁清月脸上。
“他们没为难你吧？”
宁清月摇了摇头，反手抓住他的手。“我查了安居工程的事。”
她压低了声量，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，“事故里伤得最重的工人叫张伟，他妻子李娟有问题。我怀疑，这起事故是人为的。有人收买了李娟，让她故意在丈夫工作前跟他大吵，影响他的状态，才导致了坠楼。”
沈懿瑾静静地听着，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。”他听完，第一句话就是这个。
宁清月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暖意，瞬间被浇灭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沈懿瑾看着她，“洛伟华不是宁程远，他做事更狠，没有底线。你现在怀着孕，不能出任何意外。”
“所以我就应该躲在你身后，什么都不做，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泼脏水？”宁清月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“沈懿瑾，我们是夫妻。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你凭什么把我推开？”
她站起身，隔着桌子与他对视。
“我不是需要被你保护的瓷娃娃。以前不是，现在更不是。我能帮你，我也有能力帮你。”
沈懿瑾就那么看着她，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肯服输的倔强。
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，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走到她面前，将她重新拥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应了一声。
宁清月在他怀里，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我会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。”她闷闷地说，“你在这里，照顾好自己，等我。”
她没有待太久，洛伟华还在外面。
宁清月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，洛伟华就等在走廊的尽头，正跟人打着电话。
看到她，他挂了电话，笑着迎上来。“谈完了？”
宁清月点了下头。
“懿瑾这人就是这样，报喜不报忧。不过你们夫妻感情是真的好，真是让人羡慕。”洛伟华嘴上说着羡慕，可那份笑意却没进眼睛里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，沈懿瑾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走廊另一头，由两名工作人员陪着，正要回去。
洛伟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他，提高了音量。
“懿瑾啊，你也别怪组织上不讲情面。这个扶贫项目，是你力排众议推上去的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，影响太坏了。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他拍了拍宁清月的肩膀，像个语重心长的长辈。
“清月还怀着孩子，你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工作失误，连累了老婆孩子啊。”
他说完，不等沈懿瑾回答，便带着宁清月继续往外走。
沈懿瑾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。
他的手在身侧，慢慢收拢。
洛伟华这番话，是说给他听的，也是说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听的。
他在提醒所有人，他沈懿瑾，已经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