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，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。
舒娜被她吼得一愣，看着她捂着肚子的手，脸色变了又变。
她不敢赌。
她比谁都清楚沈辰光对宁清月的在意到了何种病态的程度。如果宁清月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动了胎气，那后果她承担不起。
最终，她所有的专业和冷静，都在这种蛮横的威胁下土崩瓦解。
“……好。”舒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她弯腰，费力地拎起那一大堆购物袋，“宁总，您在这里等我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宁清月看着她狼狈的走向电梯，靠在沙发上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。
直到舒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后，宁清月脸上的所有疲惫和任性，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坐直身体，脸上是冰冷的平静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自己的裙摆，没有去看地上的任何一个购物袋，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。
几分钟后，舒娜提着一份包装好的提拉米苏，气喘吁吁的从电梯里跑了出来。
沙发上空空如也。
地上，那些她刚刚费力拎上楼又拎下来的奢侈品购物袋，散落一地。
而那个说好会等她回来的人，不见了。
舒娜手里的蛋糕盒，啪的掉在地上，奶油溅了一地。
她的血色，在那一刻，褪得干干净净。
宁清月走出恒隆广场的侧门，晚风带着燥热，拂过她的脸颊。她没有片刻停留，径直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正在低头玩手机。
“同学，你好。”宁清月走过去。
女学生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有些惊讶。
“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？我的没电了。”宁清月找了个最简单的借口。
女学生没有多想，爽快地解了锁递给她。
宁清月走到一边，背对着人群，拨出了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。
那头没有说话，只有沉稳的，属于他的呼吸声。
“是我。”宁清月开口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我出来了。现在在恒隆广场东门。”
“在原地别动。”电话那头的男人只说了四个字，便挂断了。
宁清月把手机还给女学生，道了谢，然后就站在路边，安静地等待。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，五分钟，或者十分钟。当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时，她甚至没有看清车牌，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车里，沈懿瑾就坐在那儿。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将她拉了进去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，汇入车流。
“去君悦酒店。”沈懿瑾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。
一路上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宁清月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，那颗从商场里逃出来就一直悬着的心，才一点点落回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