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宁清月猛地抬起头，一把抓住沈懿瑾的手臂，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再次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？他不可能……”
沈懿瑾反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示意她不要担心。他站起身，将宁清月挡在自己身后，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。
“我可以跟你们走。但在走之前，我需要了解检举我的具体内容是什么。”
为首的男人和同事对视了一眼，似乎没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。
“举报人称，你在主管城东开发区项目期间，利用职权，将其中一个价值上亿的基建工程，违规批给了你名下控股的一家皮包公司，并通过伪造工程合同的方式，套取了近八千万的政府拨款。”
沈懿瑾听完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们说的这家公司，叫华远建设，对吗？”
两个纪检委的人都是一愣。
“这家公司，是我三年前亲自下令查封的。它背后真正的控股人，是当时滨江市的地下钱庄头目。至于所谓的城东基建工程，从立项到招标，我全程没有经手。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，是刘副主任。所有的审批文件，上面都应该是他的签字。”沈懿瑾看着他们，条理清晰地陈述，“你们手上的资料，如果我没猜错，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。只要把签名拿去做笔迹鉴定，或者直接找刘副主任本人核实，立刻就能水落石出。”
他这番话，信息量巨大，而且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。
为首的男人立刻走到旁边，拨通了一个电话，低声核实着什么。
几分钟后，他挂断电话，走回来，看着沈懿瑾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。
“沈秘书长，是我们工作失误，情况已经核实清楚，您说的都是事实。举报材料是伪造的。”
宁清月那颗高悬着的心，终于重重落了回去。
“我可以知道，举报人是谁吗？”沈懿瑾问。
对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沈辰光。”
这个名字，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。
沈懿瑾什么都没说，他转过身，重新在床边坐下，替宁清月理了理额前的碎发。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，一片狼藉。
沈辰光将桌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，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等待着沈懿瑾被带走的消息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沈辰光猛地回头，以为是助理来报喜。可当他看清来人时，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。
是沈懿瑾。
他还是昨天那身衣服，只是衬衫的袖口染了一点洗不掉的血迹，整个人却依旧挺拔，没有半分狼狈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沈辰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“你不是应该在纪委……”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沈懿瑾走到他面前，将一份文件扔在他桌上，“你拿去举报我的那些资料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假的。”
沈辰光低头，看着那份被退回来的举报材料，上面每一个字，都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“不可能……洛叔叔给我的东西，怎么可能是假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“到现在，你还叫他洛叔叔？”沈懿瑾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，只觉得可悲，“他从一开始，就是在利用你。把你当成一把刀，去攻击我，去搞垮沈家。现在刀钝了，不好使了，就随手扔掉。”
“我不想再跟你斗下去了，沈辰光。你好自为之，别再被人当枪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