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嫂负责我的饮食，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你最好让你那个李嫂别干了。”
陈医生在那头停顿了一下，“你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。里面有一种成分，通常是用来治疗精神分裂或者躁郁症的。这种药能强行改变人的情绪中枢，小剂量使用是镇定，但如果长期过量，会让人变得极度偏执、易怒，并且富有攻击性。简单说，它会把你变成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疯子。”
沈辰光拿着手机，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疯子。
他想起了宁清月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他想起了宁清月之前声嘶力竭的质问。
“我亲耳听到李嫂承认，是洛伟华让她在你的饭菜里下药！”
原来，她没有骗他。
原来，他真的病了，而且是被人为地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他挂断电话，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灰，再到泛起鱼肚白。
他抓起车钥匙，又回了那栋别墅。
宁清月一夜没睡，她抱着孩子，睁着眼睛坐到天亮。
听到楼下的车声，她立刻从**跳下来，将房门反锁，又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门板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“开门。”
是沈辰光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宁清月抱着孩子，声音里全是戒备。
“我不会进去。”
门外的男人说，“我就站在门口。”
他真的没有再试图开门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再次开口，嗓音干涩。
“你之前说的，关于李嫂的事，再说一遍。”
宁清月抱着孩子，靠在门后，忽然就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却满是讥讽。
“怎么？沈大总裁终于肯相信我这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了？你不是觉得你英明神武，所有人都想害你，只有洛叔叔对你最好吗？”
她的每一句话，都扎在沈辰光此刻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发怒，只是重复了一遍。
“把你那天听到的话，原原本本地，告诉我。”
他的冷静，让宁清月有些意外。
她沉默片刻，还是将那天在厨房外听到的一切，都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李嫂说，洛伟华让她在你的汤里加一种药，说那种药能让你更有精神处理公司的事。她做了几个月，发现你脾气越来越差，人也越来越不对劲，她害怕了，想把这件事告诉我，结果被你发现，赶走了。”
宁清月说完，抱着孩子，退后了几步，离门口远了一些。
“这些话，舒娜也听见了。你要是不信我，可以去找她求证。哦，我忘了，舒娜也被你赶走了。因为她撞破了你的好事，你想杀人灭口。”
沈辰光在门外站了很久，久到宁清月以为他已经走了。
然后，她听到了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沉重地远去。
沈辰光走在空旷的走廊上。
李嫂，舒娜，下药，洛伟华。
那份他拿去举报沈懿瑾的，被退回来的假材料。
那个让他去查沈氏烂账，把他和沈辰光一起拖下水的提议。
还有，那句在他耳边反复提起的，关于他父母车祸的“真相”。
所有他之前深信不疑的东西，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问号，串联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而洛伟华，就站在那张网的中央，微笑着看他这个愚蠢的猎物，一步步走进陷阱，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，被他操控。
他不是棋子。
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，亲手把父母留下的公司推向深渊，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逼到绝境，还对真正的仇人感恩戴德的，天字第一号大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