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她,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周身气压很低,透着冷意,过往的护士都绕着他走。
他的秘书快步走来,在他耳边低声汇报。
“先生,洛伟华跑了。车在城西立交桥下找到,人不见了。”
沈懿瑾没出声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另外,已经报警。”秘书补充,“警方会以故意伤害立案,全城搜捕。”
“不够。”沈懿瑾终于开口,嗓音很冷,“告诉他们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秘书内心一凛,立刻点头去办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安安许是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,在襁褓里哼唧起来。宁清月回过神,低下头,笨拙地轻拍着女儿的背。
“你带孩子先回去。”沈懿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宁清月抬头看他,摇了摇头。“我不走。”
“这里有我。”
“他……他是为了我才……”宁清月说不下去,喉咙里堵得厉害。她只要一闭上眼,就是沈辰光倒下去的样子。
她怎么能走?
沈懿瑾看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,还有那双因为自责和恐惧而泛红的眼睛。他伸出手,想碰碰她的脸,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,最后只是落在了她的肩上。
“宁清月,你现在的身体,不适合在这里耗着。”他的口吻不带商量,“听话,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宁清月固执地别开脸,视线重新落回那盏红灯上。
沈懿瑾沉默了。
他看着她单薄的肩膀,还有她怀里那个小小的,对这个世界的危险一无所知的女儿。
他忽然俯下身,不由分说地从她怀里接过了安安。
宁清月一惊,下意识地想把孩子抢回来。“你干什么!”
“张妈。”沈懿瑾没有理会她,只是朝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。
一直等在远处的张妈立刻和一个年轻的女保镖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把夫人和小姐送回去。”沈懿瑾将孩子递给张妈,口吻是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“是,先生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宁清月急了,她站起身,想去拦张妈。
那个女保镖直接上前一步,挡在了她面前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态度恭敬,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。
“沈懿瑾!”宁清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这是在强行把她带走。
“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。”沈懿瑾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在这里,你只会让我分心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她,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急救室的门。
宁清月看着他冷硬的背影,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她被女保镖半请半架着,一步步离开了这条压抑的走廊。
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,沈懿瑾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一瞬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那盏红灯终于灭了。
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,脸上满是疲惫。
沈懿瑾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他怎么样?”
医生摘下口罩,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。“命是保住了,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病人的头部受到连续重击,颅内大面积出血,虽然手术清除了血块,但脑干损伤非常严重。”
沈懿瑾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说结果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给出了最坏的诊断:“他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。就算醒过来,也大概率会是植物人状态。”
植物人。
他那个从小只会闯祸,不成器的侄子,以后就要躺在**,靠着机器和管子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