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。
万籁俱寂,金牛村的人陷入了熟睡之中。
梁春芬示意陈向国锁好院门,带着陈向家匆匆离开。
陈向国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,心中默默祈祷,一定要平安回来啊!
从金牛村去黑市,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。
梁春芬有些激动,还有点紧张。
这可是她活了两辈子,第一次去黑市呢。
“老二,你脚拴秤砣了?走的那么慢!”
梁春芬回头催促陈向家,真是的,尽给她拖后腿!
陈向家脸色有些白:“妈,你……你能不能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啊,我害怕。”
梁春芬:“你怕啥?”
陈向家快哭了:“我总觉得我爸从棺材里爬出来了。”
在金牛村有个习俗,去世之人的所有东西都要在发丧当天烧干净,家里不能留下一星半点,否则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。
梁春芬在陈忠义举办丧事时,偷偷把他的一件衣裳留了下来。
这次去黑市,她就把那件衣裳穿上了。
梁春芬瞪眼:“就算你爸从棺材里爬出来了,你是他儿子,他还能害你不成?”
陈向家小声道:“我知道,可我还是有点不得劲……妈,你穿你的衣裳不行吗?”
回答他的,是梁春芬的巴掌。
“老二啊老二,怪不得你是第一个被抓住的!”
“露着脸,穿自己的衣裳,这跟你在黑市里喊一嗓子说你是金牛村的陈向家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看看我,这才是去黑市的标配!”
梁春芬身高一米七五,是女人里少有的大高个,加上她早年间干农活比较多,身材也比较健壮。
但女人和男人的体型还是不太一样的。
为了能伪装的更像,她在鞋里塞了三双鞋垫,褂子里面也多穿了几件,再戴个帽子遮住头发,从背后看,谁也想不到这个魁梧强壮的男人其实是个女人。
梁春芬从背着的包袱皮里拿出两件衣裳扔到陈向家怀里。
“换上,我可不想第一次去黑市就被你暴露了身份!”
陈向家展开一看,惊讶道:“妈,这是你的衣裳!”
“是啊,我扮男的,你扮女的。”
“不行不行!”
陈向家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,“我哪能穿女人的衣裳啊!”
梁春芬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。
女人的衣裳咋了,穿上丢身份了还是咋?
她都还没嫌弃他会不会把她的衣裳穿脏呢!
但梁春芬不能发火。
这是她第一次去黑市,要开个好兆头。
“老二,你上次在黑市被当场抓住,肯定有人看到了,你这次又回去,说不定就会有人认为你是来给公安探路的,毁人财路如杀人父母,到时候他们能放过你?”
陈向家的表情猛变,手忙脚乱的把衣裳往身上套:“我穿,我穿!”
梁春芬得逞一笑。
走了快一个小时,陈向国停下脚步,说黑市到了。
梁春芬迷茫的左右看:“哪呢?”
陈向国拨开面前的灌木丛。
梁春芬探头一看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半天才说了一句话:“他们的胆子是真大啊!”
她的记忆要是没有出错的话。
这片是以前的乱坟岗啊!
那一个个的小土堆埋的是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。
而此时,小土堆之间有亮光星星点点,忽明忽暗,影影绰绰的言那股子就跟鬼火似的。
正是卖家和买家用来照亮的蜡烛或者煤油灯。
一股阴风袭来,梁春芬打了个哆嗦。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黑市的别名又叫鬼市了。
这在坟头上出摊,不就是跟“鬼”打交道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