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毛停下脚步,脸上带了些许害怕的表情。
“爷爷奶奶,我和弟弟妹妹们偷了大队长家和一些叔叔婶子家的鸡,我怕到时候他们会去城里找我们算账。”
“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爷爷奶奶有当小偷的孙子孙女啊。”
梁春芬眼睛一转,大声道。
“赶紧赔钱!要不然的话我们就追你们去城里,让你们老周家烂了名声!”
周父周母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钱掏出来,还给村民。
“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!”
陈大海拿着钱感慨说。
梁春芬和陈大海的想法也一样。
明明大毛可以直接跟周父周母离开。
有这不讲理的俩人在,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给。
但大毛却没有。
还拿话威胁了两个人。
当事人都走了,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。
梁春芬:“老三你把我和你妹妹送到省城去吧,这个时间汽车也没了。”
陈向荣:“妈,我有点事想和你说……”
两个小时后。
省城火车站。
“老四,在火车上别乱跑,上厕所的话就叫你大哥或者二哥跟着你,千万别自己乱走,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,都别声张,有事找公安,一切都以自己为主,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到了京城给家里来个电话,报个平安,妈也会往家里打的,妈知道你到地方了,就安心了。”
“这趟妈不能送你了,等下次,妈肯定去。”
梁春芬拉着陈向繁的手,细细叮嘱。
她看向站在后面拿着行李的陈向国和陈向家,“这一路上照顾好你们妹妹,她要是少根头发丝,看我怎么教训你们!”
陈向国和陈向家立刻表态,说会保护好陈向繁。
陈向繁晃晃梁春芬的手:“妈,放心吧,大哥二哥会保护我,而且我还会功夫呢,除非是高手,要不然的话一般人都不是我对手。”
“主要是你,我有点担心你啊,你自己去广省行吗?”
陈向荣告诉梁春芬,他这趟去广省出差。
打听到了当地有个叫陈忠诚的人。
不管是模样还是籍贯,都和他们失去音信多年的二叔十分吻合。
梁春芬打算亲自去找。
老陈家的人一致觉得再让陈向荣去的时候好好查查。
确定真是陈忠诚的话,再去。
但梁春芬等不及。
陈忠诚把陈忠义的抚恤金拿走,这事必须得给她个交代。
那是她男人用性命换来的钱啊!
陈向荣原本打算跟梁春芬去的。
但他又接到了出差任务,明天就得出发。
陈美丽说了,领导把陈向荣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。
这趟出行是他单独带队。
如果能把出差任务圆满完成,就提拔他为车队队长。
以后车队就全权交给他来管理。
梁春芬就没有让他跟着。
她又不是没有单独跑这么远过。
早有经验了。
梁春芬的火车启动时间和陈向繁的一个点。
俩人拥抱了一下,奔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因为梁春芬是临时买票,没有卧铺了。
等火车行驶了两三个站,梁春芬才补了一张卧铺票。
她舒服的躺在床铺上,双眼放空,思绪不知不觉的飘到了陈忠诚这个人上。
她嫁给陈忠义的时候,陈忠诚才只有十岁。
那个头还不如八仙桌高。
梁春芬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照顾疼爱。
可是当她和公婆爆发争执的时候,陈忠诚却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公婆那边。
哪怕公婆对他并不好。
梁春芬寒了心,从那之后对陈忠诚就不再那么上心了。
陈忠诚的样貌跟陈忠义有五分相似。
虽然不如他大哥长得好看。
但放在十里八乡,也勉强是个帅小伙。
到了年纪,上门的媒婆很多。
公婆对两个儿子都不上心。
陈忠义给梁春芬打了电话回来,叫她帮忙参谋参谋。
梁春芬便从这些姑娘里面挑选了个样貌和家世都不错的。
陈忠诚也和姑娘处的不错。
都见过双方父母,商议好结婚的日子了。
可没过多久,姑娘一家却找上了门来。
说陈忠诚和姑娘移情别恋,看上了其他的姑娘,要和姑娘分手。
还说了一些伤害人的话。
说什么姑娘是和梁春芬合谋,故意骗取高彩礼钱的。
梁春芬气的够呛。
她去找陈忠诚,问他为什么要说这话。
陈忠诚支支吾吾,左顾言它。
被问急了,就说是自己说错了。
然后还跟梁春芬道歉。
却只字不提他移情别恋的事。
气的梁春芬骂了陈忠诚一顿。
然后她跟陈忠义说,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管陈忠诚的事了。
陈忠义在电话里哄了她很久。
但她气太大,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。
打算好好冷陈忠义一段时间。
让他长个教训,以后别再让自己管他爸妈和弟弟的事了。
可谁知道,这竟然是她和陈忠义最后一次通话。
不久之后,她就接到了陈忠义牺牲的噩耗。
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。
可她有时候一闭上眼睛,陈忠义的音容样貌却是那么的清晰。
仿佛他昨天刚结束休假回部队一样。
刚重生的那几年,她经常会想为什么她不是重生到陈忠义还活着的时候。
她肯定会帮陈忠义扭转死亡的结局。
不管有多困难,会付出多大的代价。
想着想着,不知何时梁春芬睡着了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等她再醒来的时候,是被推搡醒的。
是个老太太。
说她年纪大了,让梁春芬起来把下铺让给她。
不知道是没有睡好,还是因为梦到了过去的事。
梁春芬的心情很不好。
她冷冷看了老太太许久。
就在老太太以为梁春芬要对她动手,想要先声夺人的时候,梁春芬下了床。
“哼,算你知道尊老……”
话刚说完,她瞳孔一颤,僵在了原地。
梁春芬冷冷看她一眼。
拖着一条僵硬的腿径直从她身边路过。
“你这个老太太咋回事,人家是个残疾人,你还叫她和你换位子!”
“她腿都成这样了,怎么去上铺啊,你这是存心要害她啊!”
“你就是恃老行凶,臭不要脸的!”
老太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难看的要命。
“我哪里知道她是个瘸子啊!”
“要早知道,我肯定不会叫她和我换床铺的。”
“嘴长在她身上,谁也没拦着她啊,她怎么不跟我开口啊!”
“她想说的,但你给她机会了吗,凶巴巴的,看着跟个老巫婆似的!”
“你说谁老巫婆呢!”
“说你呢,你耳朵聋了啊!”
等梁春芬回来的时候,老太太已经被骂走了。
她去找别的车厢人换床铺去了。
梁春芬收到了车厢里的热情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