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林晚照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辩解,她指着菜地旁边的田埂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,厉声命令道:
“我不管是不是你!”
“这菜地是在我家被毁的,你就得给我负责!”
“现在,立刻,马上!给我跪到那上面去!”
傅琼姿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求情:“林晚照,你不能这样!这脚印一看就不是云深的,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他!”
“我冤枉他?”林晚照冷笑一声,“他是我的男人,他家的亲戚找上门,也是我这个疯婆子挡在前面。现在我家的菜地被毁了,让他跪一下怎么了?还是说,在你眼里,他跪得,我这几颗菜苗子就毁不得?”
这番歪理,把傅琼姿堵得哑口无言。
“跪下!”林晚照再次对傅云深吼道,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,“什么时候我想明白了,你什么时候再起来!”
傅云深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看着她眼底那毫不讲理的蛮横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,在姐姐焦急的目光中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走到田埂边,撩起衣摆,缓缓地跪了下去。
清晨的阳光,透过稀薄的晨雾,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孤寂而倔强的影子。
傅琼姿看着这一幕,心疼得几乎要碎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林晚照罚完傅云深,却并没有就此罢休。
她走到傅琼姿面前,冷冷地命令道:“你,给我看好他。他要是敢偷懒,敢起来,你们俩今天,就都没饭吃!”
说完,她便不再看他们姐弟俩,怒气冲冲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。
“你去哪?”傅琼姿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去找大队长评理!”林晚照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傅琼姿彻底愣住了。
她……去找大队长?
她不是已经认定是云深干的,并且已经惩罚他了吗?为什么还要去找大队长?她到底想干什么?
院子里,只剩下姐弟俩。傅琼姿看着跪在田埂上,脊背挺得笔直的弟弟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而傅云深,默默地跪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上,晨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,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。
他不明白林晚照的举动。
如果她真的相信是自己毁了菜地,那她此刻应该是在享受报复的快感,而不是怒气冲冲地去找大队长。
如果她不相信是自己,那她又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?
罚他跪在这里,又去找大队长评理……
这看似愚蠢又自相矛盾的举动背后,到底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目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