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着他那双认真的、不容置喙的眼睛,她鬼使神差地,竟然顺着他的话回答了:
“……先搬床板吧。”
“嗯。”
傅云深点了点头,然后才转向门口那群还在发愣的小伙子,用一种极其自然的、仿佛在吩咐自家下人的语气,说道:
“听到了?床板,搬出去。小心点,别磕着碰着。”
那帮小伙子:“……”
他们面面相觑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。最终,还是在一个年纪稍长的人的带领下,不情不愿地走进去,七手八脚地抬起了床板。
整个搬家过程,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。
傅云深始终一言不发,他就像一个沉默的、威严的监工,静静地站在一旁,指挥着众人。
他的话不多,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,不容置疑。
“柜子,从侧门出去,小心门框。”
“那口缸,两个人抬,慢点。”
“被褥放最后,别弄脏了。”
而那些原本是来献殷勤的年轻小伙们,此刻却都成了任劳任怨的“搬运工”。他们在傅云深那强大的气场下,竟没有一个人敢再跟林晚照多说半句-俏皮话,只能埋头,默默地干活。
傅琼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她这个弟弟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,就直接釜底抽薪,将所有的“情敌”,都变成了给自己家干活的“长工”。
这手段,真是……
绝了。
林晚照也渐渐品出了味来。
她看着那个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的清瘦身影,看着他那紧绷的侧脸和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。
心里,第一次,生出了一种被“冒犯”的、却又奇异地……并不讨厌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,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向所有人,宣示着他对她的……
主权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的脸,都不受控制地,有些发烫。
……
牛车“吱呀呀”地,终于在傍晚时分,抵达了镇上的新家。
卸完货,送走那帮“长工”后,院子里,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三人。
看着焕然一新的家,傅琼姿由衷地感叹道:“云深,我们……我们的日子,是不是,真的要好起来了?”
傅云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,穿过院门,落在了那条通往镇子中心的、比村里繁华得多的街道上。
他知道,离开四九村,只是第一步。
等待他们的,将是一个更广阔,也……更危险的世界。
而那个女人,就像一颗无法被掌控的星辰,正在冉冉升起。
他能做的,就是在她光芒万-丈之前,用尽一切手段,将她……
牢牢地,锁在自己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