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俊美、也格外……陌生的脸。
心里,那股早已压抑了许久的、无名的火气,再也,按捺不住了。
“傅云深。”
她开口,声音,冰冷,而又沙哑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现在这样,特别伟大?”
傅云深端着碗的手,微微一顿。
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!”林晚照猛地站起来,一把,打翻了他手里的那碗醒酒汤!
“啪——”
一声脆响,粗瓷碗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滚烫的汤汁,溅了他一手,也溅了她一裤腿。
可两人,谁也没有动。
林晚照指着他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彪悍光芒的眼睛,此刻,却蓄满了泪水,红得,像要滴出血来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为我铺平了所有的路,为我解决了所有的麻烦,我,就该对你感恩戴德,就该安安心心地,待在你给我打造的这个华丽的笼子里,对你摇尾乞怜?!”
“我告诉你!傅云深!”
她一字一顿地,嘶吼道:
“我不需要!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!也不需要你的保护!”
“我林晚照,就算没有你,一样,能活得好好的!”
她的声音,凄厉,而又绝望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、濒死的鸟儿,发出的,最后的哀鸣。
傅云深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扭曲的脸,看着她那双不断往下掉着眼泪的眼睛。
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,闪过一丝浓浓的、化不开的心疼。
他缓缓地,走上前,伸出手,想要,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“别碰我!”
林晚照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,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傅云深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屋子里,再次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地,收回了手。
他的声音,很轻,很哑,像被砂纸,磨过一样。
“晚照。”
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需要。”
“我知道,你很强,比我见过的,任何一个人,都强。”
他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映着的全是她的倒影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,勾起一抹苦涩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“我能怎么办呢?”
“我除了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将你,留在我的世界里……”
“我还能……怎么办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