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,我在这里,陪着你。”
“我给你讲故事,好不好?就是你上次,从书店里买回来的那本……”
……
傅琼姿守在门外,听着屋里传来的、弟弟那梦呓般的、充满了绝望的呢喃,心,像是被刀子,一片一片地凌迟。
她哭着,拍打着门。
“云深!你开门啊!你看看我!你别这样!我害怕!”
可屋里,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只有那一声声的、让人心碎的呼唤,还在继续。
……
第四天。
门,终于开了。
傅云深走了出来。
他瘦得,几乎脱了相。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下巴上,也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。
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,有些吓人。
像两簇在黑暗中,燃烧着的、即将熄灭的鬼火。
“云深……”
傅琼姿看着他这副模样,吓得,连哭都忘记了。
“姐,”他开口,声音,沙哑得,像被砂纸磨过一样,“帮我,办件事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
“我要,把晚照食品厂,开遍全国。”
“我要,让所有的人,都知道,她的名字。”
“我要,为她,打造一个,全世界最庞大的……商业帝国。”
他的声音,很平静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、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从那天起,傅云深,就变成了一个,不知疲倦的、没有感情的……工作机器。
他用雷霆般的手段,迅速地,整合了傅家所有的资源。
他用近乎冷酷的、不近人情的商业手腕,将“晚照食品厂”,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,疯狂地,向全国扩张。
收购,兼并,打压……
他用最短的时间,将所有敢于阻挡在他面前的竞争对手,都碾得粉碎。
他成了京市商界,最让人闻风丧胆的、冷血无情的“傅阎王”。
所有的人,都怕他。
所有的人,也都敬他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,麻痹自己。
麻痹那颗,早已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去,而一同死去的……
心。
……
他将她,葬在了京市郊外,一片最向阳、也最安静的山坡上。
他为她,立了一块碑。
碑上,没有刻任何多余的字,只刻了四个字——
【吾妻,晚照。】
他每天,都会去看她。
他会带着一束她最喜欢的向日葵,坐在她的墓碑前,一坐,就是一整天。
他会跟她,说很多很多的话。
“晚照,我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。厂子的规模,又扩大了一倍。”
“晚照,我把当年嘲笑过你的那些人,都踩在了脚下。现在,他们看到我,都要绕着走。”
“晚照,琼姿结婚了,嫁给了一个很老实的军人,人不错。”
“晚照……”
“我又梦到你了。”
“梦到你,又在骂我,废物。”
他就那么,一个人,守着一座孤坟,守着一份早已逝去的爱恋。
将自己,活成了一座,与世隔绝的……
孤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