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家,高朋满座。
村里,凡是得了消息的,都来了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对,从他们村子里走出去的“金凤凰”,眼神里,充满了感激和敬重。
饭桌上,大家推杯换盏,回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,感慨万千。
饭后,傅云深带着林晚照,和两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小家伙,在村子里,慢慢地,走着。
最终,他们停在了村东头,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的、破败的土坯房前。
房子,虽然破旧,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院子里的杂草,也被清理得一丝不苟。
“这里……”
“是我们,最初的家。”傅云深看着那扇熟悉的、摇摇欲坠的木门,轻声说道。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林晚照跟在他身后。
屋里的一切,都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。
那张她曾躺了半个多月的、硬邦邦的木板床。
那口她曾用来煮野菜糊糊的、豁了口的大铁锅。
还有……
傅云深的目光,落在了院子角落里,那间四处漏风的、早已坍塌了一半的……柴房。
他看着那里,看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,他缓缓地,转过身,看着身旁的林晚照,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,此刻,却盛满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和……感激。
“晚照。”
他开口,声音,很轻,很哑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当年,没有真的,放弃我。”
林晚照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认真的、仿佛在宣誓一般的眼睛,突然,笑了。
她伸出手,像多年前一样,粗鲁地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客气。”
她撇了撇嘴,用她那一贯“嫌弃”的语气说道。
“毕竟,那么好用的‘筐’,上哪,再找第二个去?”
……
他们在村里,也见到了傅建军一家。
如今的他们,早已没了当年的嚣张气焰,在村办的食品厂里,当着最普通的流水线工人,老老实实,本本分分。
傅宝根看到他们,远远地,就低下-了头,拉着自己的媳-妇孩子,绕道走了。
傅云深看着他们,什么也没说,只是牵着林晚照的手,从他们曾经走过的那条路上,平静地,走了过去。
都过去了。
晚上,赵铁柱将傅云深,单独叫到了书房。
“傅先生,”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,拿出了一封早已泛黄的信,递给了他,“这是……五年前,你父母托人送来的。”
傅云深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那封信,看着那熟悉的、属于母亲的字迹,久久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他们……早就被平反了。”赵铁柱叹了口气,“平反后,就回了京市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再往下说。
傅云深听着,沉默了。
近乡情怯。